第56章 四大帝君，降临昆仑山
“快跑，别回头！”
诸葛青的声音里带着徐四从未听过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也不是身处绝境的绝望，而是类似于凡人亲眼见到神话降临，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崩溃。
“老大……快……快跑……”
诸葛青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惨白得吓人，“那扇被道祖……关了两千年的……门……”
“被……打开了……”
话音未落，那只从空间漩涡里探出的青黑色利爪猛地一握！
“咔嚓！”
徐四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瞬间被求生的本能所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去问诸葛青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怀里这个随时可能挂掉的“救命稻草”，转身就朝着总控室那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门口冲了过去！
“跑！”
他嘴里只能发出这一个单调的音节。
就在他冲出门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那不是爆炸，而是……
空间被彻底撕碎的声音。
徐四甚至不敢回头，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整个总控室连同那片扭曲的空间，都在一瞬间被一个巨大无朋的黑影所吞噬。
那黑影的轮廓一闪而逝，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仅仅是那惊鸿一瞥，就让徐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冻结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
冲出总控室，外面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整个昆仑山基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的画作。
重力系统似乎完全失灵了。
大块的建筑残骸、扭曲的金属支架、甚至是一些重型的工程车辆，都和那些细小的碎石、纸片一样，无视了所有物理规则，慢悠悠地在空中漂浮着，时而碰撞，时而融合，变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青子！撑住！你他妈给老子撑住！”
徐四嘶吼着，这不仅仅是在给诸葛青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知道，一旦诸葛青身上的这层“防火墙”消失，他们两个会和总控室里那些同事一样，瞬间被这个诡异的世界“抹除”掉。
“咳……咳咳……”
诸葛青又咳出几口黑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往……往那边跑……那边……‘规则’……还……还算稳定……”
徐四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他现在就是个没头苍蝇，听到诸葛青的话，立刻调整脚步，朝着他示意的方向冲去。
那是一条通往基地生活区的路。
一路上，各种诡异的景象层出不穷。
他看到一个原本用来消防的红色消防栓，自己“活”了过来，四条水管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地上爬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冰霜的痕迹。
他还看到基地的食堂里，无数的餐刀和叉子自动飞舞起来，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金属旋风，将整个食堂的桌椅板凳都绞成了碎片。
这个世界疯了。
彻底疯了。
徐四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这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已经被扭曲，连带着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都在下降。
“快……快到了……”
诸葛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徐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跑不动了，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前方，看到了远处，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昆仑山脉的深处，在那些连绵起伏的雪山之巅。
四道通天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之上轰然贯下！
一道呈现出至高无上的紫色，统御万星的帝王。
一道是生机盎然的青色，带着绵绵不绝的生命气息。
一道是杀伐凛冽的白色，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最后一道，则是厚重无边的土黄色，承载了整个大地的重量。
那四道光柱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恢弘，连接了天地，贯穿了古今。
光柱之下，整片昆仑山脉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那……那是什么……”
徐四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四道神迹的光柱，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在仰望着人类为它搭建的，它永远无法理解的宏伟建筑。
“是……是‘阵灵’……”
怀里的诸葛青，用尽了最后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眼神里，恐惧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
近乎于朝圣敬畏。
“道域的……守护者……”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手背上那团保护着两人的青光，也在这瞬间，“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无处不在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朝着徐四涌了过来。
徐四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分解和抹除并没有到来。
那四道通天光柱似乎对整个“道域”产生了奇异的镇压效果。
那股混乱的、试图格式化一切的力量，在光柱出现的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那些漂浮的物体不再移动，空中那些燃烧的纸蝴蝶也凝固在了半空。
整个世界，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对静止之中。
徐四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有四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无边的意志，随着那四道光柱的降临，扫过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的颜色，突然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蔚蓝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诡异的、无法形容的昏黄色所取代。
紧接着，在西方的天际，昆仑山脉的方向，四道巨大无比的，能贯穿天地的光柱，冲天而起！
紫、青、白、黄！
四色光柱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恢弘，即使远隔万里，在龙虎山上依旧清晰可见！
那已经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能够解释的了。
那是神迹！
或者说，是神罚！
整个龙虎山，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天师府的弟子从自己的房间里，从练功场上，从藏经阁里冲了出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西方天际那毁天灭地景象。
“那……那是什么……”
“天啊……世界末日了吗？”
“是昆仑山的方向！昆仑山出事了！”
那四道通天光柱带来的威压，凝固了时空，让徐四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就像狂风中的一粒尘埃，随时可能被那浩瀚的意志碾得粉碎。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自己不应该动，不应该呼吸，甚至不应该思考。
任何“属于自己”的行为，都是对这片“神域”的亵渎，都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这种绝对的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
光柱的亮度猛然增加了百倍，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高贵的紫色。
紧接着，光柱开始收缩、凝聚。
在徐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庞大的光柱，竟然慢慢地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朋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帝王的形象。
头戴平天冠，身穿绣着日月星辰的紫色帝袍，面容威严无比，却又模糊不清，任何人看他一眼，都会被那至高无上的威严刺伤眼睛，根本无法窥其真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万千星辰都要围绕他旋转。
紫微北极大帝！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徐四的脑海里。
这不是他知道的知识，而是当他看到这个存在的瞬间，这个世界强行灌输给他的“定义”。
紧接着，是青色的光柱。
光柱化作了一位面容悲悯的青袍长者，他手持一柄翠绿色的玉如意，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他所站立之处，原本被冰雪覆盖的万年冻土，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发芽，长出了一片片奇花异草。
南极长生大帝！
又一个名字灌入脑海。
然后是白色的光柱。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光柱化作了一尊身披银甲、手持长戈的威武神将！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能斩断世间一切。
仅仅是与他的目光对视一眼，徐四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千刀万剐，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最后，是那道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柱。
光柱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
整片昆仑山脉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地面上的岩石和土壤开始像流水一样蠕动、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能感觉到其承载了整个大地之力的女性神祇形象。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四尊神君，四位只存在于道教神话传说中最顶级的神祇，就这么以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方式，降临在了昆仑之巅。
徐四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
那位身穿紫色帝袍的北极大帝，只是抬了抬手。
刹那间，漫天星斗浮现！
明明是白天，昆仑山的上空却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形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星辰大网。
另一边，南极长生大帝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挥，一道青光没入大地。
整座山峰，都在一瞬间开始向内坍塌、挤压，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它连同那座山一起，活活捏成一个铁球！
神仙打架！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徐四一边亡命飞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的战场，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因为过度惊骇而猝死过去。
他跑得更快了。
他知道，这些神君现在的主要目标是那个更具威胁的怪物。
可一旦他们解决了那个怪物，下一个，就绝对轮到自己了！
他必须在他们腾出手来之前，跑到足够远的地方！
跑到……
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在这片属于“道祖”的“道域”里，真的有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吗？
徐四的心里，一片绝望。
徐四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迈出一步，大腿的肌肉都像被撕裂一样剧痛。
肺部火辣辣的，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刀子。
怀里的诸葛青像个死人一样，要不是还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徐四甚至会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身后的战斗声响已经渐渐远去，但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却依旧像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死神就在身后不远处。
他跑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的额头淌下，滴落在地上。
然而，那汗水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水银一样，在地面上滚动着，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徐四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彻底呆住了。
眼前的山谷，和他记忆中的昆仑山完全是两个样子。
或者说，和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完全是两个样子。
山谷里的地面，不再是冰冷的冻土和岩石，而是类似于暖玉的材质，温润而细腻，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谷深处蜿蜒流出，溪水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如同液态星光璀璨液体。
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各色光晕的鱼儿在“星光”中快活地游动。
溪边的草地，每一根草叶都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叶尖上还挂着一颗颗如同钻石露珠。
远处，几棵徐四从未见过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干是银白色的，树叶却是金色的，随着微风的吹拂，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他那濒临崩溃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只是吸上一口，徐四就感觉自己那几乎要罢工的身体，竟然恢复了力气。
这……
这是什么地方？
世外桃源？
神仙洞府？
徐四的脑子里冒出这些词汇。
哪都通总部，最高战略会议室。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董事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主屏幕上，已经不再是单一的数据流或者战略地图。
屏幕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格，每一个小格，都显示着一个来自不同渠道的、关于昆仑山的实时画面。
有来自高空军用无人机的俯瞰视角，有来自气象卫星的云图分析，还有几个，则是通过某些特殊手段，截获的来自其他间谍卫星的绝密影像。
尽管因为“道域”的干扰，大部分画面都充满了强烈的信号噪点，并且断断续续，但拼接起来，依旧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看到昆仑山正在发生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四道贯穿天地的神圣光柱。
他们看到了，光柱化作的四尊巨大无朋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君。
他们看到了，一头狰狞无比，光是轮廓就足以让人做噩梦的怪物，在与那些神君进行着毁天灭地战斗。
他们看到了，山川易形，大地开裂，冰雪覆盖的山脉长出了金枝玉叶，天空之上浮现出璀璨的星河。
他们看到了……
神迹。
或者说，是一个世界的崩塌，和另一个世界的诞生。
会议室里，唯一站着的，只有赵方旭。
他站在主屏幕前，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情绪，是何等的汹涌澎湃。
“赵……赵董……”
终于，一位年纪最大的董事，颤抖着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我们……是不是……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们都是聪明人，是站在这个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一小撮人。
他们很清楚，屏幕上发生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引出了一个远远超出他们掌控，甚至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老天师的警告，言犹在耳。
“你们闯下大祸，不要来求我。”
“这怎么会是错误？！”
他指着屏幕上那尊紫袍帝王的身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显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调动着整个天地的力量！”
他又指向那位手持玉如意的青袍长者。
“还有他！生命！那是纯粹的生命本源！他能让万年冻土瞬间生机盎然！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永生！意味着长生不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的手指划过那尊白甲神将和那头狰狞的怪物。
“还有力量！毁灭性的力量！超越我们所有已知武器的力量！一击之下，就能将物质从最基础的层面彻底抹除！这是何等伟大的技术！”
“你们管这个叫错误？”
赵方旭的眼神如同一个疯子，他张开双臂，要拥抱整个世界。
“不！这不是错误！这是神迹！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是我……是我们，亲手开启了人类进化的下一个纪元！”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癫狂的言论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疯魔状态的男人，感觉自己在看一个怪物。
“可是……赵董……”
技术主管脸色惨白，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昆仑山基地的控制！我们的人……徐四他们……恐怕已经……”
“牺牲是必要的！”
赵方旭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感情。
“为了伟大的事业，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为我们敲开了这扇大门，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人类新纪元的纪念碑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至于失控……哼，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赵方旭不能控制的东西。”
他重新转向主屏幕，眼神里的狂热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张之维……张之维……你以为封了山，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兴奋。
“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越是敬畏，越是恐惧，就越是证明了这东西的价值！”
“等我……等我彻底解析了这‘道域’的秘密，掌握了这些‘神君’的力量。到时候，什么狗屁天师府，什么十佬，整个异人界，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赵方旭，将成为新的‘道祖’！新的……神！”
他的野心，在亲眼目睹了这超乎想象的神迹之后，非但没有被恐惧所浇灭，反而像被泼了汽油的火焰，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地燃烧起来！
“传我命令！”
赵方旭的声音再次变得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加恐怖的疯狂。
他看向技术主管，眼神冰冷如刀。
“立刻调集所有超算资源！我要你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分析所有从昆仑山传回来的数据！哪怕只是一帧的画面，一个字节的信号，都不能放过！”
“我要知道那四尊‘神君’的能量构成！我要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我要知道他们遵循的‘规则’是什么！”
“还有那个怪物！我要知道它来自哪里！它的弱点是什么！”
“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给我接通最高层！就说我，有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发现，需要申请……最高级别的‘无限授权’！”
“赵董！”
技术主管彻底慌了，“无限授权？！那意味着……我们可以无视一切法律和规定，调动任何领域的资源！这……这怎么可能被批准！”
“会的。”
赵方旭的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他们看到这些画面之后，他们会的。”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成为‘神’的诱惑，没有人不想长生！”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被重塑的“仙境”，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
他已经不在乎昆仑山那几百条人命的死活了。
他甚至不在乎这场失控的灾难会波及多大的范围。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通往权力顶点的终极捷径。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
让任何人，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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