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来者何人

秦易墨坐在秦铮的墓旁，陪着他的有长姐，有幼子……

此刻他很想点一根烟卷，一想背后的幼子。他忍住了那股冲动，易洛明白弟弟的心思。

“吴妈，你看看小家伙，是不是该喂奶啦？”易洛向着不远处的乳母吴妈说道。

只见一位妇人，从易墨的背后解下绑带。抱过小小秦，转身走向一辆捂得严实的黄包车。

“姐，谢谢！”易墨惶恐地接过一支长姐亲手点燃的烟卷。

“阿墨，小家伙也该有个名字啦！铭叔起的那个名字很好，你怎么死活不同意？邦语国、语家，宪语法、语度，原则与端正不也是你希望的吗？”易洛话刚说完，易墨的反应吓了她一个趔趄。

“不行！你们就是剐了我也不同意！我不能让他叫这个名字，你们要是非逼我，我就带着这小子逃出秦家……”易墨情绪激动的反对着。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这仨字连一起就和踩了你尾巴似的！跳脚个没够！”易洛一脸的不解。

秦易墨当然不会说出实情。忽然说出一句让秦易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那都是人命啊！”

易墨的眼神望向了西南的方向，穿越了时空，穿越了地域，那一片片阵地多少有志之士，因为……和那个洋代表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秦易墨激动的情绪和脸上的惨笑，让易洛读到了太多内容。

“姐，你说这人太年轻……或者说把一个人放在一个不适合的位置……唉……姐！我懂你的意思！”易墨回头望向姐姐。

“老家伙，今天是你长眠的日子，你老人家放心，你孙子姓秦名佑邦！爹，你可以安心睡啦！”易墨的话，像是对自己的长姐诉说，又像是对着秦家的这一些亡人告慰。

“佑邦？很好，我侄儿有名字啦！佑邦……”易洛嘴里嘀咕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跑去帮胖头陈忙的阿墨。“易墨你放心，阿姐一定把小佑邦培养成一个栋梁之才，一定……”她的双拳紧握。

“别推我，我自己走！”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易洛脑海中的计划。

“四叔，这人鬼鬼祟祟的，在那边那个洼地躲半天啦！”小九说道。

“这位先生？”易墨抬眼一看来人，忽然一乐。“曹操是真不经念叨！你是道士？”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来人一脸硬气。

“张溥！我师弟可是一会儿就回来，你身上皮子又痒啦？”易墨一脸打趣地向来人说道。

“秦易墨，不带你这么玩得！我又没招你，凌扬那个老家伙，我才不怕他！”说话的正是赣省龙虎山张家六十三代话事人——张溥。

“你就作死吧，一会儿我就告诉他，你小子叫扬仔老家伙！”易墨随口道。

“本来就是，还有什么小子，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张溥立马顶嘴道。

“你还有没有规矩，凌扬都叫我一声大师兄，我叫你句小子又如何？”易墨准备敲打一番这个张家新话事人。

“你们这一脉又不和我们接触！”张溥一脸不悦。

“那老子信的是不是道！是先有道，还是先有教！我们是不是一家人？闻道有先后，你才当掌教几天？我又是何时问道？”秦易墨此时那叫一个咄咄逼人。

“秦……师兄，师弟有礼啦！”张溥向秦易墨执道家礼节躬身说道。

“师弟请起！这还算个样子，小溥你来此何事？”易墨装起了大个。

“我来给秦叔叔上炷香，颂两篇经文，聊表心意。”张溥如实说道。

“那刚才你怎么不来！我知道了，刚才我师弟在，你小子还说不是怕挨揍！来，给我说说他为什么揍你！”易墨不等张溥拒绝，一把搂住后者的肩膀，向着秦铮墓地的方向走去。

张溥憋的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才把实情说了一番。

“你小子，也是个守财奴，不就是几颗破丹药吗？”易墨打趣道。

“你胡说，听我爹说，那是明宣宗时候传下来的，就剩两颗。还被你家那个死老头，和你那个缺德师弟抢走啦，要不他凭什么活那么长时间！如果那药丸还在，我爹说不定这会儿还是掌教大人！”小家伙说着眼圈泛了红。

秦易墨一下不知如何开口，但还是道出了实情。“你小子也太看不起我家了，有你家祖上的时候，我们这一脉就在，只准你家有好东西，我家就能没有？老头儿没吃你家的丸药，他是拿去救人，人也没活过来。扬仔那颗也用啦，咱们都是一家子，心里都明白，哪有逆天改命？那是上古神话。老头子活得长久，是我脉的底蕴。”

易墨的话，解开了一些张溥的心结。“你说得也是，都是命数。如果真有那么神，我家现在肯定还是那些老祖说了算！”

“溥小子灵根深种，吾心甚慰！”易墨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铮叔，张溥来给您上炷香，感谢您在我爹最难的时候，给予资助！愿您脱离红尘，归入天道做一个自由自在仙！”张溥说完一阵忙叨。

易墨看着这小子《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念得好好的，忽然涕泪横流。易墨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脑袋道。

“兄弟，想你爹啦？”易墨这话不说还好，说罢张溥嚎啕大哭起来。

“哥啊！我…….得谢谢凌师兄，不是他帮衬，我都……不知道……怎么把我爹的灵柩送回……送回龙虎山……那群丘八真不是东西……把我家祸祸的，我爹为了化缘维持才来的沪上……秦叔是第一个帮助我龙虎山的居士……那些银子都贴补了家用……这狗日的世道……那些强盗连我家都敢抢……这老百姓就更……”张溥泣不成声。

“我现在为谋生计，往来于沪上、姑苏、梁溪等地，通过出售符箓、主持法事补贴家用。可是……可是……”张溥太多话说不出口，心里一肚子苦水。

“我知道，河山崩碎，这天下苍生都是乱世中的浮萍。朝不保夕，不只你我！我家老头子去了北边，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去了关外。时逢乱世，他一老棺材瓤子都在尽力。你我大好的华夏儿郎，岂能让妖魔鬼怪横行世间！快拿出你的宝剑做一场法事，凌扬在你身后！哈哈哈哈！”易墨大笑着跑开。

张溥又挨揍啦！

“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哭，你们张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净啦！”凌扬像一个长辈一样，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张溥的脖颈上招呼。

“给你，给老子把它吃了！”说着就把一粒丹药扔进了张溥的口中。

“师兄，你别怨我，这粒丸药是师父特意交代的，还张家的那份因果！”凌扬朝易墨喊话接着又对张溥道。“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做什么！我家的丸药就这一粒啦，连我大师兄都没捞上吃！但这不是神丹，你再这样忧思过虑，这丸药就白瞎啦！”说完又生气地踹了张溥屁股一脚，领着他往易墨的方向而去。

此时，秦家土地上的佃户、乡亲们也陆续来到墓地前，他们脸上没有喜色。极守规矩的向老东家的墓地，鞠躬叩首。有几位老者，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嘴里喃喃着，“好人呐，好人！老东家这种大善人怎么就不能长命百岁！”

老人家的话，让气氛一下又一次凝结。

“孩子们想不想吃肉啊？来，来墨大哥这！狗子，你带头！快，慢了就没有啦！”易墨故意的声响打断了追悼会一样的场面。

喧闹声不断响起。“谢谢少东家！不是东家！你是活菩萨，老狗我两年没吃着荤腥啦！”

“见过东家，秦家都是好人！好人！”

“东家……”

“各位别抢，有的是，吃完给家里的大娘大嫂妹子们也带回去一些。我代表秦家，谢过各位乡亲父老，这些年的陪衬。满饮此盏。”易墨说完，将茶盏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小子，看到了吗？坏事也能成好事！我师兄父亲的葬礼，却成了这些百姓喝酒吃肉的好日子……”凌扬给张溥当起了人生导师。

“你个小犊子，那一根羊腿是我的！”凌扬追着，手拿两个羊腿的张溥满地跑。

大伙被俩活宝逗得开怀大笑。

秦易墨却在心里道，“乡亲们，改变就从你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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