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阴影笼罩

自打十二月七日那天起，很多不巧这两天得病的人就倒了血霉。更有一些好不容易攒下点银钱，想去位于燕京东城的协和医院，治一治陈年老疾的病患和家属，此刻也心里直纳闷。他们听周围的人说，有个大人物好像快死啦。所以整个协和医院，这两日一直被那群大头兵团团包围。

很多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医院出来的人，都狠狠在地上啐口吐沫。心里骂着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丘八。他们只要有人敢上前理论，迎接的必定是枪托的暴击。这两天被那群祸害，打伤的人就有十几位。

此时的协和医院，院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来此看病的人，都老实得接受着背枪之人的详细盘问。你说你是洋人？只要没有领事馆大人物的条子，照拦不误。敢炸刺儿？一边蹲着的几个捂着额头的黄头发就是例子。

此时，排队的人，见到四个人走出了医院大门。离开的两人脸上带着笑意，而另外两人却在门口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有一阵的工夫，仍站在院门口的两人中的一个，快步离开了协和医院，而另一人则转身往医院走去。路过检查口，负责盘问的丘八们还跟那人赔着笑脸，鞠躬问安。

很多在这大冷天，看个病还要先罚站的人心里一阵羡慕。心想刚才的男子，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一个声音如蚊子哼鸣般响起，“进个医院比进皇宫还难，一群驴儿艹的！”说话之人的嘴上，立马多了好几个手掌。他们那些人还偷偷看了眼，那些背着家伙的强盗......

这些人不会晓得，就在他们罚站的同时，从北到南，电波在疯狂地传送。而奉天，燕京，沪上三地的电磁波异常活跃。

协和医院的手术室里，卢嘉一脸愧疚的拉着秦易墨的手，嘴里一直说着歉意的话。感谢自己在沪上唯一的兄弟，舍命给他挡子弹。秦易墨勾起的嘴角，越来越下沉。卢嘉的唠叨还在持续，易墨已经把头转向了窗户的位置。

“行了大哥，你喝口水，我都怕你渴死，卢嘉你现在是脸真大！你现在还值得对家，不管不顾地雇人要你小命？孙芳可是领人准备开砍了，你家对家没工夫搭理你！”秦易墨后脑勺对着卢嘉道。

“你个家伙，真是一点不给我面子。满足一下哥们的情绪怎么啦？老子早变成猪嫌狗不爱啦！”卢嘉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他心里的苦水也只愿意对唯一的哥们易墨说。

秦易墨明白小嘉的处境，他家的命运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此时秦坑货是一心八用，应付着小嘉，惦记着卢家的矿产生意，想着刚刚在手术室见得那两个人，还盘算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民国十三年要过去啦！”

“赶紧过去，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卢嘉立马接话。

“小嘉，等我好了，跟我回沪上吧，你待在这里我不放心。你丫太能闯祸，你放心，我护你一世周全，黄荣不敢动你！我知道你有顾虑，回去我送你一份大礼，也算是老子送别民国十三年的礼物！”秦易墨眼色复杂的望着窗外，对未来担忧大过乐观。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咆哮，“齐元！秦爷说到做到，老子一定拿你的脑袋给民国十三年献祭！要当狗，老子弄死你个杂碎！”

卢嘉一脸纠结，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就被大步走进手术室的凌扬打断。秦易墨一听动静，缓缓扭过脖子。卢嘉上前，小心的扶起易墨的身子，还贴心的拿枕头垫好。易墨满脸笑意的摸了下卢嘉的脑袋，后者立马脸色一黑。

“师兄，狗剩往十条去啦，消息属实我们就......”凌扬说话，手在脖子划了一下，眼神冰冷。

秦易墨点头，接着秦家班加上卢嘉开起了小会......

“易墨真不带六子？”卢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易墨想了很久缓缓点头，“让他好好陪着他老子吧，没几年啦！也是苦命人，泡在蜜罐里长了那么多年，大树一倒，他那个肩膀扛不住风雨，惯坏啦......”

卢嘉听着易墨的话，愣愣地出神，他觉得那些话像是在说自己，却没听出很多隐秘。

秦易墨要过一支烟卷静静地抽着，眼睛却盯着天花板发呆。“六子，我也是失去父亲，才懂了一些你的心境与处境。但是你个瘪犊子，是我见过最废的双子座！那可是杀父之仇！二十七岁，很多事太难，你被呵护的太久喽！不过，做生意得拉上你，谁让你欠老子一条命，你家兵工厂生产线我可是眼馋很久啦，张家爷俩要是不同意，我就让老爷子出马，让老家伙给你父子来个一锅烩！”

手术室里，易墨的兄弟们极其够意思，嘴里都叼着烟卷，他们都知道了自家大哥极度厌恶医院的气味。前来换药的林佳妮走进房间都被吓了一跳，整间屋子像被点着一般。

画面一转，沪上有一个地方同样是烟雾缭绕，不过烟雾还是小场面，火药味，剑拔弩张才是那间房子的主画面。

工部局的会议室里，哪怕其中身份最轻的人走出去咳嗽一声，沪上滩都得患一场轻微的感冒。此时这间屋子里，光拥有总领事头衔的就有好几位。他们坐着的位置也是泾渭分明，东西方阵营激烈争吵着。

皇虫国的驻沪上话事人，换着不同的语言，大着嗓门喊了一个多小时。对面的洋人们，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们听着那个东洋臭虫嘴里说着自家母语，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个声音缓缓响起，“诸位先生，会不会与高卢鸡租界内的秦家有关？”

此话一出，工部局的会议室里先是短暂失声，接着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远在燕京的秦易墨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身上的伤口被牵扯，疼的他冷汗直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念叨。“哪个孙子，惦记老子！”然后转头像凌扬交待起什么。

画面转回沪上工部局会议室，那一句秦家有关。让很多人的心思活跃起来。皇虫国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工部局的几位大人物彼此对视一眼，看向了说话之人。

那人低头不语，嘴角却泛着冷笑。心里恶狠狠道。

“秦家，老子看你这关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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