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刺激

沪上公租界，这几日圣诞的气氛仍未完全消散，不少达官贵人正由着这个现成的机会四处宴请，走动关系。望来年自己的仕途或者各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时间已来到腊月初四，数九中的一九天气也来到第八天。还有两日，华夏就将迈入一九二五年，民国十四年近在咫尺。

这些日子全国的声讨声阵阵，皖系段芝泉为首的北洋临时政府，面临着空前的压力。新闻，电文，檄文像雪花一样从全国不少地方一起砸向燕京。临时政府颁布的《善后会议条例》成为了众矢之的，华夏群雄都在口诛笔伐这种卖国的行径。北方众租界里的洋大人们，这些时日和疯了一般，逮着段执政不是咬就是狂吠，津门的各租界在平安夜损失惨重，他们一起施压要求段芝泉和北洋临时政府，给各国一个满意的答案。津门工部局里的警务处，巡捕房倒是抓了不少所谓的嫌疑人，了解内情的人都晓得，都是一些屈打成招的替罪羊。但这些货也不算冤枉，绝大部分都是在津门地界不干人事的青皮无赖。租界就这样成功的将自己麻痹，对外宣称已将暴徒绳之以法，保住了所谓的颜面。

京津一带都有童谣传出，将那份新鲜出炉的条例比作新的二十一条。同时，段家的花边新闻从燕京天桥传到了各大茶馆，饭庄。津门最近都有了不少传闻！段业已经好些日子不愿出门，不管到哪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人对自己说三道四。当然关外张家的少东家也跟着一起又小火了一把。据说津门富贵班最近的生意爆火，大把大把的银钱砸向了那位梁姑娘......

而这一切出力最多的秦阴货，却在二十五日那天带着许多人潇洒地乘着张家的货轮从津门返回沪上......

画面一转,十二月二十九日，沪上高卢鸡国租界，秦公馆。

秦易墨已于昨晚返回沪上家中，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很多沪上的人们不知道，有一群暗夜的精灵倾巢来到了黄浦江畔。十里洋场，将更加热闹......

这天的早晨，秦某人早早醒来起床净面洗漱，当他下楼想去厨房找些食物果腹时。突然余光里，自家的客厅突兀的出现一个东西。秦易墨急忙站定，就这么一直盯着那个物件发呆。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很多在秦家做活、家丁们路过时都一脸好奇。

直到墨老爷子抱着小小秦坐在易墨的面前，秦某人才挠着后脑勺有了动静。

“师父，这是真家伙？”

“乾清宫的错不了，老子偷摸坐过好多次！留下吧，放那也是被人惦记！就当个点缀，扔客厅吧！”

“大孙子，你说是不是呀！”

墨老爷子逗着怀里的小佑邦，这小崽儿呵呵直乐，让玄洲老人哈哈大笑。可这温馨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在另外两个老人的加入下瞬间粉碎。老杰克和老拐子，纷纷上手要抢小家伙，这小小秦不是一般的抢手......

秦公馆从腊月初四这天开始，欢声笑语就再也没断过。成为了许多人珍贵的回忆……

秦易洛这时也来到客厅，打昨天到现在这丫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秦易墨都怕她小脸儿抽筋，这个坑货眼角一吊，忙拽长姐的衣袖暗示着什么。接着就见秦易洛，正式给墨玄洲磕头行礼。老家伙，极其喜欢易洛这个女娃，一直嚷嚷着如果她是个男儿身，一定收为亲传弟子。至于凌扬几个货，直接扫地出门也包括他秦易墨。造化弄人，成了老爷子每每想起易洛是个女儿身时，无尽的感叹。

“洛儿，拿着！这是老头子给你的见面礼，我老家伙的棺材本儿可就全给你喽！”墨老头儿看着站在眼前的秦易洛道。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老爷子交给了秦家长女两把钥匙。谜题也紧跟着被揭晓，两把钥匙一把属于花旗，另一把属于汇丰。至于所谓何物，让秦家姐弟自己去打开看。后来姐弟俩听命照做，在花旗的地下保险库里，八零三号的箱子被钥匙打开，金条、银票、支票满坑满谷。加起来的数额让人咋舌，让秦易墨都动了想要修仙的念头，嘴上嚷着活得越长攒的钱财越多。至于汇丰存放的东西，那可是......

总之自那以后，墨老爷子没少被他大徒弟挖苦。老家伙明明是个大财主，却天天让小巧儿过苦日子！整得孩子，嘴馋的要命！小五子也终于碰上了一生之敌，用秦易墨的话说。“小五和乞儿争食的盛况，简直就是争夺屠龙刀与倚天剑的翻版。丐帮要是有幸让这俩货当头头，他们能带着帮众吃秃十万大山！”

说到小五子，墨老头也起了爱才之心，老拐子也不例外。秦启睿同学每天的训练量与日俱增，后来的许多时光，五子在挨锤与药浴的双重作用下，扬子经常被揍得哭爹喊娘。有一句名言后来也成为了凌扬的口头禅。

“师兄，快去请如来佛祖......”

当然，小五虽然每天训练超负荷，但是黑冰台的事情他丝毫不敢怠慢。尤其是眼下，那个名为“向民国十三年献礼”的刺杀行动，就在有条不紊的秘密筹划着。这是他四哥，昨天下船时第一时间下得命令。有个秃鹫必须倒血霉......

也有一个最实际的问题，需要去解决。秦家庄大体上有了轮廓，但是用电却成为一个大问题。秦家工厂往黄浦江东畔搬迁的事情，也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这些日子，秦易洛没少因为这个问题与租界里的重要人物商谈，就目前汇总的情况来看，仍有不小的可行性。

一个威震沪上滩的大流氓也悄悄离开了沪上，他的目的地是津门，秦易墨搭线为沪上的黑市军火生意，再次添砖加瓦。秦贱人也没有放过一位姓杜的先生，这位昨天晚上一见到老神仙喜极而泣，看着秦易墨犹如亲兄弟一般。他秦某人自然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苦劳力，在墨老爷子的见证下，两人拜了把子烧了黄纸。随后一句犹如邪灵一般的诱惑声在杜大亨的耳朵里响起，让他再也无法淡定自如。

“大哥我说，我有本事给你谋个少将的虚衔，你信不信？想要不想要！”

这一句话，带着无边的诱惑，让杜大亨都快忘记烟土带来的快感。在墨老爷子一脸笑意的注视下，俩人击掌结盟，一家查不到背景的被服厂由此定下了章程。杜生接下来需要做得就是，发动这些年积攒的政治人脉上下活动。广省的势力由此有了一间只服务于他们的，军需物资制造厂。

就在秦家客厅其乐融融的时候，两艘货轮缓缓开进了吴淞口。一些例行检查的水军，一见对方出示的资料，急忙放行，甚至还亲自护卫。

有一个声音在甲板上响起，“秦易墨......沪上滩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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