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坑你没商量

月满高台，一间临海别墅里传出不少“淫词艳曲”，细细听闻应该是某个地方戏种。但此时的曲调、唱词想必已按主家的要求被改得面目全非。酒席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下午，张效坤这个老秃鹫，还是意犹未尽。生生拽着秦易墨与凌扬，不让他们离去。至于张六子，他狗肉将军没有这个胆子。傍晚时分，六子借故胶澳商埠督办公署有要事商谈，匆匆离开了别墅。

秦易墨与凌扬想着小六子离去时的模样，都暗地里发笑，这位奉天老张家的少东家快气炸了！张效坤不但是块儿滚刀肉，这老小子还擅长顺杆爬。张少帅，希望张效坤部可以继续南下。在苏南，沪上一带布防，与闵省孙芳成对峙之势。

由此，可以让奉系在许多事情上有更大的图谋。进可攻，退可守。占住江南，关外老张家就可以有更多的银钱收入，很多事上可以更加从容不迫。没成想张效坤，油盐不进就着醉酒的由头，直接来了个一推六二五。苦水、牢骚一大堆。连对南方水土不服的借口，都拿出来搪塞自己的少东家。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江南人精明不好糊弄。打仗就要死人，死人就得补充。要是都整一窝江南兵，那不都成了花架子。又列举了鲁省不少的好处，什么彭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己锁死此地。西可以马踏中原，攻可挥师南下，守可保华北安宁。最主要的是，他张效坤提出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无私心！这老小子最后的一段话，差点儿没让在座之人，把杯里的酒水洒个干净。

“少帅！六子，今天高兴！老叔就唤你小名啦！老叔也是为咱老张家用心良苦啊，战略纵深要不要？军队饷银给不给？吃饱穿暖行不行？所以，彭城至鲁省一带是重中之重，掐住她就掐住了半个华夏！大侄子，老叔心里苦哦……就是这样，老帅还一天天尽埋怨我！”

张狗肉说完，还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腿，一嘴油腥擦也不擦，眼睛看着张六子。秦易墨心里也是直苦笑摇头，这个张效坤说他狗肉丸子吧，还挺有想法！说有想法吧，还是志大才疏。看似荒诞不羁的背后，是他老小子那颗善于算计、玲珑的七窍心。

“张效坤呀，老张家爷俩把你放出来真是昏招！大概就是命运吧，这些货除了祸祸，一无是处！你这么好的棋子不用白不用！老帅呀，这颗坑棋秦某给你埋下啦！”

秦易墨正在心里念叨，狗肉将军的话打断了前者内心的盘算。这老小子，还挺迷信，非要拉着易墨给他卜一卦，还说总感觉这两年不会很顺利。尤其是最近，老是感觉心绪不宁。总觉得自己没几年好日子过啦！

一听这老小子的絮叨，易墨摸着嘴唇想要捂住嘴角的弧度。“直觉还挺准，就你那个祸害样，能长久才是我大爷瞎了眼！不光是你，而是你们一群老秃鹫，好日子都没几天喽！”

秦阴货虽然心里那么想，但嘴上的好话不断。除了劝慰，就是劝慰。除了捧杀，还是捧杀。最后实在拗不过，张效坤的“撒泼打滚”。秦易墨给他说了几句。

“张大帅！记得！鲁省对于你很重要！成也是她，败也是她！可以兴，可以落！至于怎么选，就不是我能置喙的啦！”

张效坤听完这段话后，眼睛盯着酒杯，而摩挲着杯沿儿的手指已没了血色。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此时除了皮囊，内里再无他物。显然这个老小子，把秦易墨的话听进了心里。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是某人给他挖的深坑。这老狗肉祸害在鲁省胡作非为，逆行倒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终会变成缠绕自己脖颈的锁链，最后把小命丢在了他深深伤害过的土地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就在张效坤沉默之际，一位满身酒气的卫兵走进禀报。说是，门外有一个广省的人想要求见，好巧不巧此时张六子的卫兵蛋子也来到别墅，他是来接秦易墨与凌扬二人的。蛋子把一切都听进了心里，此时“醉眼朦胧”的扬子更是来了一句，让张狗肉差点儿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张大帅，你......还和广省的......有联系呀......我......”

凌扬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张大手捂住了嘴巴。扬子急忙去扒张效坤的手，费了半天劲，他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大帅，你做什么！我刚才都看见......我......太奶啦......”

秦易墨左耳朵里是凌扬的“醉话”，右耳朵里是张效坤咬后槽牙的声音。他心里的小人乐得直流泪花子。易墨还悄悄看了一眼蛋子的反应，只见这小子就和没事人一样，但是后者眼神闪过的一丝戾气还是被秦某人看在了眼底。

就在张效坤想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位卫兵前来禀报说，有一位来自津门的皇虫人到访，说有什么要事想与大帅商谈。

狗肉将军，此时额头都有了一丝水迹。他看了眼周围，快步从茶几上抄起一张报纸，大冬天的当纸扇用！看着已接近失态的张效坤，坑货派俩阴货鸟悄地眨眨眼，两人心里乐得大腿都拍成了茄子色。

就在张效坤想要先一步送走客人时，有个声音却是早一步传进了屋子里。

“张大帅，你是帝国的朋友。虽然我刚到华夏不久，但是你不能如此怠慢我！你可晓得，我可是东亚会社的骨干......”

此话一出，蛋子那点儿城府马上就要破防之际。秦易墨一把上前，紧紧拉住前者。还顺道让蛋子搭把手，把已是“烂醉”的凌扬背好。做完这些，秦坑货还向着张效坤辞别，感谢他的款待。

“张将军，等您忙完正事，我们改日再聊！”

秦某人说罢转身就走，张效坤急忙上前，唤过随从要了几样东西。随后就把它们塞给了秦易墨三人，蛋子身上塞了三张。

三人合着张狗肉的送别声，缓步往院外走去。秦易墨正巧与那位张效坤的“客人”擦身而过，只是刚一照面，那人“鼻屎大的上胡须”让他差点儿笑出了声。而那人也是脸色一红，幸亏此时是晚上。

“小心！”

秦易墨小声说完，快步走出了院子。坐在轿车里的凌扬，此时，仍是“醉意满满”的躺在师兄的大腿上。但是两个坑货眼睛极其明亮，彼此四目相望，眼角的鱼尾纹也越发明显。

“张效坤！老狗肉！一顿组合坑，你要倒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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