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溃兵疑云

时间已是惊蛰，万物复苏，大地回春。听很多老人言，“惊蛰一到，地里寻吃！”填饱肚子，是一等一的大事。而这些日子，狗肉将军——张效坤。头等的大事，却是收拢部队，派麾下在泺邑府周边四处抓溃兵。动静不是小打小闹，简直是大马金刀。乱子，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乱子，自己的物资仓库被劫。最后的指向，全是自己部下的兵丁所为。最可恨的是，有些张效坤认为的混账王八蛋，竟然把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军火，消耗了个底儿掉。那可是他用来，在自己的家乡——鲁省，招兵买马的资本。

在胶澳得到消息时，他正搂着新进的“爱妃”睡大觉！心腹的突然叩门，惊醒了张将军，悲催了女伶人。得到消息勃然大怒的张狗肉，不顾体面的赤身相对。那个暖床的戏班坤角，被他一脚粗暴地踹下床笫。

那一抹不经意的春光乍泄，让这位前来禀报的随从，眼底泛绿，内心一阵火热。而此时的张效坤，在床沿儿上坐了整整十分钟。另外两个人如空气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当那位报信的随从离去后，张狗肉所住的屋子响起了皮带抽打与女子惨叫的声音，那声响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第二天，很多幻想落细银枝，成金丝雀的坤角们。看着“自家姐妹”全身皮带抽过的伤痕，那一道道紫红，像是墨汁，狠狠糊在了她们的心尖。有两人用手绢轻轻的为那可怜虫擦拭，还不时用它抹一抹自己的眼角，剩下的三个却是冷眼旁观，她们几个的眼神中竟然看出了轻蔑与嘲笑，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如魔灵般充满着诱惑与狂妄，“这要是我，准保哄得大帅乐乐呵呵，连个男人都不会糊弄，棒槌！”

故事，最后都变成了事故......

民国十四年的惊蛰，是三月六号（农历二月十二）。

从龙抬头的深夜，他从沪上匆忙抽身离开；此时，站在泺邑府一家旅馆房间窗前的秦易墨出门已有十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秦某人和那盘狗肉丸子较上了劲。这不，前来询问中午吃什么的凌扬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丸子还是丸子，没有丸子就狮子头。什么食材做的都行，肉也好素也罢，要是有狗肉的，更是给老板赏钱。

凌扬每次问到最后的重点，都如自己所料一般；一样的回答也从扬子的嘴里传出。“我的亲哥诶，这年岁人都活不起，哪个人还有心思养狗。有闲心养狗的主，都是阔主，那群畜生喂牲口吃的东西，比人都好！”

易墨和扬子都在沉默，凌扬一样的回答重复了无数遍。但每一次秦易墨都会认真的听完，不让说？让人憋心里？装瞎子，忽悠自己个，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尤其是此时，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哪能不哄着自己玩，那些欺负人的主可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面对如此局面，只会让很多想改变的人感到深深愧疚与无力。比如远在燕京，那位拖着“残躯”仍在拼命争取的大人物；又如此时站在窗前的小人物，只能将指甲深深抠进手掌中的秦易墨。

这些日子，张狗肉破了财，秦易墨挣了钱。连带着泺邑府周边的百姓们，这几日脸上的喜色也多了几分，但这几天又让泺邑府的官老爷们异常头大。周边，发生了不少持枪事件：有帮派之间的地盘倾轧，有“劫富济贫”的侠客豪义，更多的则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无耻之徒，仗着不知从哪弄到的武器，肆意为非作歹。那些官老爷心里都清楚，枪是从那位狗肉将军的仓库里流出来的。

那群拿着买来的喷子为非作歹的家伙，最近正在被一群溃兵围剿。溃兵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说着要与过去划清界限。既然给军阀卖命得不到好日子，就自己拿着手里枪杀出一个好生活。没成想一传十，十传百。不少过不下去的老百姓，纷纷加入了他们。但是手里的武器却是五花八门，竟然有拿锄头的。

当这些传到泺邑府，张大将军的府邸时。这个老小子，被气的砸碎了一个上好的青花大缸，里面养着的金鱼一下挣脱了束缚。只是没一会儿的工夫，纷纷一命呜呼。那些张府的下人、随从、卫兵此时都在小心翼翼的“装死”，谁能顾上那些跳脱束缚的小鱼。

那股溃兵的领头人，是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少年郎，只是这小子有点儿黑。没办法，每天秦锋为了易容，光锅底灰最近就淘换了不老少。这些日子，这小子带着一群魂枭鬼，只要是街面上有恶名传出的，管你是独行侠还是小财主。通通是他们对付的目标，但是他们极有分寸，除了一些罪大恶极的杂碎，剩下的那些位并没有取人性命。

但这犹如在钢丝上行走，直到三月一日他们这伙“溃兵”碰到三个人，秦锋立马把情况汇报给了秦易墨。他的四叔，第一时间见了那三位来自南方的朋友。他们从中午一直聊到了深夜，第二天那三人就不见了踪影，而秦锋和一帮魂枭鬼的袍泽也脱离了那股“溃兵”  的队伍。

秦易墨的命令，秦锋通通照做。心里想到了某种可能，他也有过担心。四叔竟然要求，把许多从狗肉军团物资仓库抢来的枪支，通通交给了那三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广省朋友。

易墨搂着小锋站在泺邑府北边的黄河沿岸，轻声说道，“锋子，我只是个捡柴人，做桌好菜的本事我没有，那个金刚钻我寻不来。鲁省是个好地方，这里会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有故事变成的事故，也有事故成就的故事！”

“胶澳，兰陵，沂蒙山，都是好地方！小锋你还年轻，你会看得到的。等有天老子要是死了，你就拿着酒和烟卷，去我坟头给我讲，你看见、听到的关于鲁省的故事！”

秦易墨的胡咧日常更新，让小锋内心一紧，这小子竟然如孩童一般，紧紧拽住了自己四叔的衣角。易墨忽然一乐，嘴上说着傻小子，老子得把你培养成个人物才舍得死的话。突然对着滔滔黄河，扯着嗓子吼起了小调。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人人那个都说诶，沂蒙山好......”

秦锋看着青筋浮现的四叔，鼻子像是被重重锤了一拳，那个酸劲从鼻子一直传到了心口。

“四叔，我们准备过河北上了吗？”

“再等等……锋啊，四叔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一言难尽的，民国第一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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