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送别

从深夜到黎明，又从光明归入黑暗！燕京，东城铁狮子胡同口一直有几个身影在那里驻足。这一天一夜，轿车来过无数，人也犹如走马灯似的一波换了一波。不管是离开，还是新到的访客，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哀伤与沉重。

胡同口转角的一个角落里，一位青年头发有些杂乱，但凡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男子脸上的疲惫。他的嗓音也没了往日的清亮，不时说出的话语有些暗哑、低沉。他的脚下，一地的烟蒂，这些不益于健康的“伙伴”，显然已经陪伴了许久。

舌头有些发木，嘴里更是发苦。但一根火柴划着的声响，还是让身边的几人不自觉抿起了嘴唇。看向男子的眼神，有担忧，心疼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困惑。

秦易墨靠在一根木制的电线杆上，几只乌鸦在啼鸣，仿佛在嘲笑这个可笑的两脚兽，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那呱呱的声响，好像在说：“孙贼，你丫不饿呀！鸦爷可是吃饱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觉，才出来遛弯儿的！你个棒槌，看你丫那眼睛，熬的和猫头鹰似的。肏，兄弟们快跑！那个傻鹰追来啦！”

几只飞走的乌鸦，并没有引起秦易墨的注意。他仍然双眼无神，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这一天，有几个人过来劝过他。要么进去看看，要么转身找地儿歇着。易墨只是勉强的勾起嘴角的弧度，嘴上说着谢谢，脑袋却在左右摇摆。

这是一种煎熬，是对人这个复杂的情感动物最大的煎熬。当一切即将归于尘土的时候，生前的所有都将一文不值。有句话说到，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但这世间有一件事无解。别说金钱，连权力、地位面对它的时候都得低下浮华的“头颅”。它既蛮横又霸道，让你猝不及防，又必然承受——死亡。它到来时，作为人这个符号的一切立刻毁灭。

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一位戴眼镜的男士，这一天，第三次从胡同口返回了那座大宅。自己的干弟弟，还是倔强的拒绝了他。秦易墨的那份执拗与坚持，让他很欣赏。但这并不妨碍，让人对这种不合时宜的坚持感到困惑。

秦易墨看着再一次离开的孙连生，一个很小的声音传出，“大哥，原谅我！我只能站在这里陪陪先生，我不想走进那间院子。更不想和有些人站在一个屋檐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宰人！”

凌扬和秦锋，也听到了易墨的声音。只是这个平淡无常的语调，却让二人听得一阵毛骨悚然。那份平淡中，浓浓的杀意。让他们颤栗心惊，这样的秦易墨让他们恐惧！二人，抬头望向了孙连生走进地那间院子，他们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自己的亲人动了如此大的杀心。

这不看不要紧，一位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的白发老者，让凌扬与秦锋，一点点儿往后倒步“逃离”。因为他们看见了小乞儿，在老人家的身后拼命往外摆手。看嘴型就俩字，“快跑！”扬子和小锋，都明白是什么原因。

那位在搞行为艺术的秦大艺术家，成了此时的造型。墨老头儿，一定会把气撒在他们身上。老人家护犊子，换成任何人变成秦易墨同款造型。不管是谁，坑货派上上下下都得挨锤，一个也跑不掉。

玄洲老爷子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秦易墨又看了看那群坑货派的徒子徒孙。眼里的那股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老人家，上手抚平了易墨有些杂乱的头发。

“走，进去看看他！你也该去亲自看看，别让这一别成为心中的遗憾！”

老人家说完，不待秦易墨反应转身就走。墨老头的声音又飘进了凌扬几人的耳中。

“小凌子，带孩子们去吃点东西。前面胡同口，有家津门伙计开的耳朵眼儿炸糕不错，去吧！”

一伙人分成了相反的方向，凌扬带着许多人去了师父提到的那家小食铺。秦易墨，默默跟在老爷子的身后，向那个他异常抗拒的大宅走去。

镜头跟着秦易墨走进了大宅，从跨进院门开始。那股压抑的气氛就让人喘不过气，秦易墨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他不愿抬头，周围不时传来的抽泣声，让他有些烦躁，更不想撞见那些不想看见的面孔。

五十九步，从院外到站定秦易墨总共走了五十九步。

墨老爷子刚想转身与自己大徒弟说什么，突然他感受到了易墨身上那股杀意宛如实质。老人家内心一惊，急忙在徒儿的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还说着，“别愣着，先叫人！”老人家说着，还特意在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易墨的杀意为何如此强烈。

“原来是这小子，没记错他姓汪吧！看来这货，干了些不好的事......”

秦易墨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身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颗无声地滑落。他强忍着悲伤，开口道。“姐夫，易墨来看您啦！易墨想您啦！您......吉祥……”

此话一出，屋子里很多爷们儿全部背身看向了窗外。孙夫人，将手帕攥得极紧。孙连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摘下眼镜，用衣袖不停地擦着双眼。

屋子里有水气，无声响......

躺在床榻上的身影，竟然冲着易墨招了招手。秦易墨快步向前，半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拉着那只虚弱而又坚强的手掌，一脸笑意地看着，只是那躺着的身影太过模糊。屋子里的人，见那个叫秦易墨的年轻人趴在先生的耳边......

先生的脸上竟然有了向上的弧度，他们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说了什么。

“姐夫，您没问题的！过些日子就好啦，您一定硬硬朗朗的。等我的新电影上市，我一定请您第一个看，您累啦！该休息啦！易墨不再叨扰，小舅子跟您辞行！”

秦易墨在众人的疑惑中，说出了这样一段话。他倒干脆，不与屋内众人说话。转身疾步离开了正房，只是在院外一手一个拽着卢嘉和张小六离开了大宅......

那天夜里，很多路过德胜门外的人。都听到了枪声，那动静还是最少上百把。还有有心人细细在心里数过，那枪声整整响了五十九下。

一群人在奉天军的驻营地，看着拿着酒壶的秦易墨站在山坡上，唱着有些耳熟的歌谣。只是那个声音，听着让人心酸，也让人心疼。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今宵别梦寒......姐夫！一路走好......”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921/4399128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