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往事

有些故事，就像这海水。看似已是一片沉寂，但偶尔掀起的波涛。仍能带起许多泥沙与海藻，它们从未消失，只是静静沉在了海底。一个不经意间的海浪，那股强大的动能就能带出鱼腥，带出浑浊。

犹如此时，老拐子嗓音沙哑地陈述。那一幕幕让秦锋握紧了双拳，秦念那原本已如常人的眼眸变成了犀利的冷光。凌扬和秦易墨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们所有人的心海里，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的巨浪。

一些故事随着老拐子的讲述慢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些故事里藏着老拐子的过往，寒刃人屠与魂枭鬼的传说，以及那条不被世人知晓的生命线，华夏与异族的生命线。以及秦易墨从未见过的师门袍泽，秦念的师父——赵承愿。

那是秦易墨来到人间的年月，一九零零年，前清的庚子年。一群汉子，在关外，在龙江一带和那群沙鹅的杂毛，一路血战。

从海兰泡到江东四十六屯，从江东搏杀到瑷珲城。一群不是政府的人，尽着战士的职责。一伙不属世俗间的牛鼻子，拿着手里的刀兵为了华夏的人间，与异族以命相搏。那一年，坑货派的灵位换了一茬又一茬。魂枭鬼的成员，从中年变成了青年，直到最后变成了大半的少年郎。

他们在搏命，前清在签字。到最后，坑货派和杂毛杀的断了层。老拐子受了重伤，不得已退出了战场。那两枚从龙虎山抢来的丹药，也没能留下一些人的生命。赵承愿就是其中的一个，墨老爷子和老拐子的师父对赵承愿寄予了厚望。坑货派的掌门人，差一点儿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多听到风声的人，都以为老拐子——寒刃人屠和他的魂枭鬼埋骨在了关外。那一年，青城山后山的荒芜处多了许多衣冠冢。用自己鲜血写下墓碑的墨玄洲，那几年一趟趟来往于关外与内地。他找回不少同门后辈的遗物，同时这老家伙也如魔障般，那些年在关外杀了个天翻地覆。皇虫，沙鹅哪怕是半岛上那些曾经的属国臣民棒子。只要是在东北作恶，只要让老人家碰上，没二话，一个字，杀！而且是一户口本注销的烈度，这也是凌扬说得有段时间一直跟着师父频繁来到关外的原因。

秦易墨听着老拐子断断续续的话，给拐子紧紧了领口。又一脸心疼地摸了摸秦念的脑袋，路过凌扬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到了秦锋时，易墨宠溺的举起双手捏了捏小锋的脸颊。只是秦锋从四叔的眼睛里看到了水雾，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嘴角的血迹，自家马虎的四叔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又一个声音传来，一位白发老者才上前替秦易墨擦去了嘴角的猩红。老人家还在易墨的脑袋上敲下一个暴栗，小乞儿拉着自家大师兄的衣角一阵撒娇带卖萌。嚷嚷着让秦易墨给他报销伙食费。

“都别干站着啦，坐！都坐！吹着海风喝着酒，让老子做三清都不换！拐子老弟，你挨着我！老子也想听。老头子我也想念儿啦，那小子都一去不回头的二十五年啦！”

墨玄洲老爷子说完，竟抬头看了一眼秦易墨，那眼神中有怀恋有欣慰有苦涩。最后对着大海，老爷子洒下了三杯烈酒。嘴里一直无声说着什么，那不停颤动的衣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好有一阵海风吹过。

秦易墨看着，忽然想起了一封家书，“如若有天吴淞口刮起了海风，那一定是我乘着海浪归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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