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抉择

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秦念，秦易墨竟然有了一丝闪躲的迹象。“东北太重，人命太轻！”不是一句随意说出的言语，那是一条条生命用鲜血染红的誓言。皇虫的残暴，一些狗杂碎的盲从。让这一片热土，犹如这关外的大雪，被深深冰冻了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在那样的年月。多少可怜虫，能活几个十四年。还有那一项项臭名昭著的活体实验，我们的族人成了实验被记录的数据与样本。我们的同胞，成了多少杂碎游戏时的赌注。我们的姐妹被凌辱，孩童被欺骗......

想着这些即将发生的历史，这份痛苦简直让秦易墨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有时候会深深的自责，自己这一趟民国之旅简直就是笑话。眼睁睁看着一些事情还是会发生，许多事情还是原本的样子。

墨老爷子曾经的话，一直是他自我安慰的药剂，但每每想起未来还是让他感到窒息与绝望。“墨儿，我知道你的痛苦，你想过吗？你可以养五百个人，但是你能养起五万个人吗？打仗打的是钱财，现在已不是拿刀互砍的年月。那一件件，咱们华夏能做得出吗？老夫知道，我们这里的工业水平太落后啦！生产力跟不上，什么都是白扯！你一个人能和孙猴子一样，变出几十万吨的钢材？还是你能让华夏的族人，一下子全部变成心灵手巧的工人！更何况还有一群硕鼠秃鹫，他们会拼命扯你的后腿！你想带着老百姓过好日子，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为师还是那句话，一点点来，只要今天比昨天好就是希望！你着急也没用，你变不成，老子也不会！如果我们都能变成一个大炸弹倒好了，咱爷俩一起炸。把所有的杂碎炸个干净，墨儿可能吗？”

老爷子的话既重又冰。这是悲剧，是时代的悲剧。更是人祸，是这几百上千年很多短视之人或者说许多人故意视而不见埋下的祸根。秦易墨能如何？他只能用自己的全部，尽可能为这乱世缝缝补补，就像他自己说的，“只希望，少死一些人，多活几条命......”

易墨低头想着决断，墨老爷子的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像是一束光亮让秦易墨的内心有了某种可以“笃定”的依靠。

“这个小钢蛋儿是个有福之人，到了七老八十说不定他老子还能天天锤他！”

迷信也好，信任也罢。秦易墨明明知道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表现，但这样一个荒唐的借口却是让他少了一些纠结，多了几分执着的肯定。

易墨不再躲避，抬头时正好对上秦念期盼的目光。

“念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些事情。借着你的身份，看好梁房口这道线。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什么变化，至少关外不会变成一个与内地隔绝的孤岛！”

秦易墨第一句话说出来，犹如找到了宣泄的闸门。他没了之前的犹豫不决，那一点点杀伐果断渐渐回到了他的身上。因为屋子里，都是师门的袍泽，秦易墨更是放开了手脚，将一些事情简直就是说成了白话。

“念兄弟，这些年你什么也别干！就干一件事，和皇虫处好关系！尤其狮子口白川一侧那群老杂碎，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多学张雨亭那老小子，一定要把我脉坑蒙拐骗偷的风格发扬光大！”

这话刚一说完，屋子里笑声四起。一群臭不要脸的祸害，简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九二八年，念子你一定要注意这个时间点！如果我推算的不错，必定会发生大事！如果，关外发生什么大事！一定要浑水摸鱼，冯家出事坑冯家！王家出事偷王家，张家出事抢张家！但是兄弟你要记住，如果真是张家出事！暗地里可以抢，明面上能帮一把一定要帮！毕竟小六子那个瘪犊子，叫我一声四叔！”

秦易墨的笃定，让除了墨老爷子之外的其余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彼此对视间都有一丝不敢确信，只能再将目光对准了坑货派新一代的领军人。

“念子，如果！我说如果！那群皇虫真的来了个鸠占鹊巢，张家的战舰给老子能弄走多少就弄走多少！哪怕是白送给其他势力，也比便宜了臭虫强！还有几个人，过段时间会有人来跟你碰头！老子惦记老张家的飞机不是一天两天啦，如果真有那么一日，你一定帮着那几个小子，给老子把飞机抢出来！”

“没有空中力量保护的战场，面对的就是敌人的屠杀！我的秃鹫大人们啊，你们为什么天天跟那几根破枪较劲，炸弹炸得多还是子弹打的多？你们不是最会打算盘，一群王八蛋！”

秦锋和冯季，还有秦念纷纷将秦老大的话记在了脑子里。他们的脑中都有了新战争模型的腹稿，但一个个紧皱的眉间。让秦易墨读懂了他们眉头的忧虑。

“兄弟们，难！惨！痛！西方的杂碎不会轻易卖给我们飞机，我们自己更是造不出这些要命的大家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到，如果有那一天，战争来临。那一架架敌人的飞机，在华夏的上空肆无忌惮地飞行。那一颗颗要命的子弹，那一摞摞致命的炸弹......”

“扬子，兄弟真的梦见过满是焦土的华夏大地。”

“季子，你说我带着兄弟们，能用花机关打下来会飞的铁鸟吗？”

“约翰牛在一九一八年，皇虫在一九二二年，去年的白头鸟也有一艘服役！兄弟们，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大船！它有一个名字叫航空母舰，意味着飞机可以在海面上随时起落。我们华夏可是有漫长的海岸线，小锋你说我要是皇虫的话事人，把那个大家伙停在吴淞口外，你说我能不能把沪上天天炸着玩？更何况以现在那些国家的工业水平，他们只会生产一艘吗？要是老子，一定勒紧裤腰带，两年一艘是死命令。没有了钱，抢！没了铁矿，抢！没了能源，抢！”

秦易墨嘴上胡咧，但众人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了那份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这差距，真的让人绝望，再难也要抉择！不就是个死吗！死，老子秦易墨不怕！”

就在易墨愣神的工夫，一个秦念家的下人前来叩门。

“东家，奉天来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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