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军止步——!
话至此处,周瑜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我们步步依他所设而行,焉有不败之理?”
张纮听罢,脊背沁出冷汗,指尖发麻。
忽地——吱呀一声,风撞上门扉,木轴呻吟。
他心头随之一跳,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太可怕了!
云凡此人,智谋之深,竟似鬼魅附形!
远在暗处,静观我等一举一动,如弈者俯视棋枰!
而我等犹自踌躇满志,被他层层假象蒙蔽双眼!
张纮喉头发干,喃喃而出:“此人多智近妖!”
砰——!
话音未落,孙策已拍案暴起,目眦尽裂:“管他是不是妖孽!”
“即刻退军!”
“于潜、故鄣两线,全部回撤!”
“他敢孤骑犯境?”
“今日我宁可全军覆没,也要将他剁碎在宛陵城下!”
张纮慌忙拦道:“主公且慢!且慢啊!”
孙策怒焰冲顶:“宛陵已失!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斩云凡,誓不罢休!”
张纮心口一凉,急望向周瑜:“公瑾!快劝劝主公!”
谁知周瑜面沉如铁,眼中寒光凛冽:“若能在此诛杀云凡,纵使此战溃败,尚可重振旗鼓。”
“可此人一日不死,我军纵占丹阳全境,亦如坐危崖!”
“仗可输,地可失,唯云凡——必须死!”
“等我军斩了云凡,立刻北撤,固守尚未沦陷的诸县,把那些焦土废墟统统塞给刘备!”
“届时我军铜墙铁壁犹在,刘备却折了擎天之柱!”
“铁壁战略,照旧运转如初!”
“呵呵呵呵……公瑾所言极是!”
孙策面皮绷紧,嘴角扯出一道狠戾弧度:“仗可以败,云凡——必须死!”
“哪怕丢掉丹阳全境,我也要亲手剁了这云凡!”
“这……”
张纮望着眼前两个眼底烧着火的年轻人,喉头微动,无声一叹。
孙策这是要焚舟断粮、背水一搏了!
他索性压低嗓音,沉声问道:“既决意后撤,刘备必会咬住我军尾翼穷追不舍。公瑾可有破局之策?”
周瑜闻言,唇角轻扬:“如今云凡不在敌营,甩开刘备,易如反掌。”
“我军今夜启程,每日埋灶如旧,虚设炊烟,逐日退移!”
“两日后全军悄然撤离,再于潜县与故鄣两地集结八千精锐,直扑宛陵!”
“云凡麾下不过千人,一日之内,定叫宛陵城头换旗!”
“妙!”
孙策抚掌大笑:“就依此计,即刻拔营!”
话音未落,他狞然侧首,目光如刀,直刺宛陵方向。
云凡啊云凡,纵你智谋翻江倒海,在万马奔腾的铁流面前,莫非还能插翅遁天?
……
同一时刻。
宛陵城头,朔风卷起。
云凡负手而立,太史慈与徐盛分立左右。
太史慈抱拳禀道:“军师,全城搜过三遍,不见孙策军眷属半点踪影!”
云凡眸光平静,颔首道:“果然如此——那守将弃城时第一件事,便是裹挟家眷疾撤。”
徐盛急步上前:“军师,不如趁势追击?”
云凡缓缓摇头:“追已无用。况且我军本就单薄,再分兵,便是自削筋骨。”
太史慈立即接话:“如今我军据守宛陵,敌方迟早闻讯,接下来该如何布防?”
云凡朗声一笑:“咱们端了人家老巢,任他再能隐忍,也得收兵回援!”
徐盛双眼一亮:“军师是说……此战,咱们赢了?”
太史慈亦舒展眉宇——自入丹阳以来,他日夜悬心,却非惧己身安危,而是怕云凡稍有闪失。
云凡之于刘备军,如心之于身,如脉之于体。若真折在此地,他提头去见主公,都嫌太轻!
眼下夺下宛陵,敌势将溃,正是奇袭功成之刻!
云凡望着二人眉梢跃动的喜色,心头微沉,终究没把那句实话咽下去。
这支偏师,从踏进丹阳起就在替主力吸尽箭雨——敌军就算退,也必先调转枪头,狠狠剜掉这块扎进肉里的钉子!
恰在此时,耳畔一声清越提示骤然响起:
“叮——系统侦测到致命危机临近,请宿主即刻应对!”
云凡苦笑摇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面色倏然一肃,转身正视二人:“子义,文向,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宛陵虽取,可我们已成了孙策军眼中最烫的炭火——不出意外,他们所有刀锋,都将转向此处!”
“这座城,很快就要直面数倍于己的围杀!”
太史慈与徐盛脸色霎时煞白。
太史慈一步抢前:“军师!既知敌军将倾力来攻,胜局已定,何不即刻突围?”
云凡摆手淡笑:“我军虽已深入,敌军主力却毫发无损,仍可凭险固守丹阳以北。”
“所以,我们必须钉在这里,替主公拖住全部火力!”
“唯有重创其主力,才能真正把孙策势力,一寸寸碾出丹阳郡!”
徐盛眉头拧成疙瘩:“可我军仅千人,孙策那边,少说七八千!”
“如何守?”
云凡迎着二人目光,笑意未减:“守?不必硬扛。只是——得赌一把胆气。”
“眼下还缺一人,火速奔赴主公营中报信。”
“宛陵易主,孙策必已察觉,可主公那边,未必及时得知。”
“万一孙策佯装败退,虚晃一枪,反倒牵制住主公……那就满盘皆崩。”
“二位,谁愿担此重任?”
太史慈与徐盛听了,齐齐一愣。徐盛当即挺直腰杆,斩钉截铁道:“末将身为军师亲卫,岂能临危弃主?自当与军师同进退、共生死!”
太史慈捋须一笑,目光沉稳:“文向啊,打仗先想败局,再谋胜算——万一计策落空,我亲自领兵护送军师突围!”
“你虽通马术,却不熟统率骑兵之道,留在此处,反成掣肘!”
徐盛急步上前,抱拳沉声道:“亲卫离主,与背主无异!请准许末将守在军师身侧!”
太史慈刚欲开口,云凡已朗声而笑:“尔等忠烈,我心尽知。可子义所言极是——文向,速带十名精锐,绕过故鄣,火速禀报主公!”
“但见敌势有异,即刻挥军来援!迟则恐城破在即!”
徐盛喉头微动,终是低叹一声:“既如此,敢问军师……此局究竟如何破?”
云凡面色骤然肃然:“此节不必多问。”
“即刻动身,愈快愈好!”
徐盛见他眉宇凛冽,前所未见,心头一凛,再不敢迟疑,咬牙抱拳,转身点兵而去。
待徐盛身影远去,太史慈才压低声音,郑重其问:“军师,您究竟打算如何绊住敌军?”
云凡唇角微扬,遥望故鄣方向,语调轻缓:“空城计。”
“空城计?”
太史慈眉头紧锁:“军师,这‘空城计’……到底是何方略?”
云凡含笑颔首:“正是字面之意——四门洞开,城内不设一卒一甲!”
太史慈霎时僵住,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半晌才失声:“这……这万万使不得!”
“敌军挟怒而来,若真长驱直入,岂非束手就擒?”
云凡神色淡然,语气却笃定如铁:“我断定,他们绝不敢踏进一步。”
“你只管率部隐于街巷,静候号令!”
太史慈望着云凡那副胸有千壑的模样,心潮翻涌。
说实在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云凡出人意料的奇招,他早已信得死心塌地。
可这一着,险得连他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脊背发凉!
云凡见他久久不语,忽而一笑:“子义,不信我?”
太史慈急忙拱手,声如磐石:“军师之智,慈生平仅见,岂敢不从!”
云凡点头:“那便依计行事。”
太史慈深深吸气,心中默念:若敌军真敢叩关,纵拼得血染青砖,也必护军师周全!
念头一定,他攥紧拳头,大步走下城楼。
宛陵城。
昔日丹阳郡治所在,商旅辐辏,楼台林立,城墙高耸如铁壁。
而今整座城池寂然无声,唯余云凡与太史慈并立城头,凝望天际。
“呜——呜——呜——”
苍劲悠长的号角撕裂长空,远方一面赤旗猎猎翻卷,上书一个遒劲古拙的“孙”字。
紧接着,枪尖如林、刀光似雪,数千甲士踏着震地步伐,朝宛陵城疾扑而来。
太史慈指尖扣紧女墙,声音绷紧:“军师,此刻撤走,尚有一线生机!”
云凡不知何时执起一柄白羽扇,慢条斯理地轻摇着,笑意清浅:“子义,怕了?”
太史慈正色抱拳:“慈不怕死,只怕军师有失——您是我军脊梁,不可轻陷险境!”
“当真怕我有失?”
云凡转身,眸光澄澈。
“千真万确!”
太史慈重重点头。
“那你去寻张案几来。”
“啊?”
太史慈一怔,“军师要案几作甚?”
云凡笑道:“站久了腿酸,谁晓得要耗到几时?搬张桌子,好让我坐得踏实些。”
……
太史慈额角青筋微跳:“军师,眼下命悬一线,莫再玩笑!”
云凡却已转身向前一步,袍袖微扬:“正因命悬一线,才更要松一口气。”
“谁先慌,谁就输了。”
“你且下城布防——敌若遣人探城,格杀勿论,不必请示。”
“待主公兵至,立刻出城合击!”
太史慈还想再劝,云凡却抬手一挥:“军令既出,违者以律论处!”
太史慈脚步顿住,垂首肃立:“军师放心,慈必谨遵号令,绝不迟疑!”
言毕,转身离去。
云凡静立原地,目光投向奔涌而来的赤色洪流。
而在他视野一角,一行细字悄然浮现:
【风险程度:高度风险→低度风险】
云凡盯着眼前跳动的系统提示,心头愈发笃定。
敌军真要兵临城下,反而会疑云密布——他的处境,反倒会悄然转安!
此刻他只需静气凝神,稳住阵脚!
孙策麾下那些悍将,早被他连番算计得草木皆兵。只要念头一起,便如滚雪球般停不下来!
想到这儿,他唇角微扬,浮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话音未落,宛陵城已撞入孙策军视野。
孙策原本杀意凛然,铁甲未卸,刀锋未收,只待踏进宛陵,亲手斩了云凡泄恨。
可越往前推进,他脸上那股凶戾之气,竟像被风一点点刮薄了。
周瑜与张纮默立其后,凌操、周泰、韩当、黄盖等一干猛将紧随其侧。
可这一路行来,众将眉宇间的煞气,也悄然褪得七七八八。
直至勒马城下,孙策嘴角猛地一搐;周瑜与张纮互望一眼,神色惊疑;其余诸将则满脸茫然,仿佛闯进了一出看不懂的戏。
他们设想过宛陵一万种模样——伏兵、火攻、诈降、死守……却独独没料到,它竟是一座哑城!
城门洞开,空荡无声;箭垛冷寂,不见半个人影。
若城头有人晃动,孙策怕是早已挥刀下令冲锋!
可眼下万籁俱寂,他反倒厉声喝道:“全军止步——!”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513/389852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