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刺客!
云凡双眼骤然一亮。
果然有些门道!
他笑意加深:“子扬快请明言!”
刘晔徐徐道:“孙策帐下,派系分明:有孙坚旧部韩当、黄盖,资历最老;有张昭、周瑜这般名望卓著者;有周泰、吕范等心腹亲信;更有吴景、孙贲、孙静等宗族近支!”
“先前攻取丹阳、吴郡时,各路人马四散驰骋,各司其职,自然同心协力。”
“如今孙策退守丹阳一隅,诸将齐聚,权柄交错,岂能不起波澜?”
“人扎堆处,必生倾轧;权压一头,必引众妒!”
“据闻水军尽在周瑜掌中,号令如山——可那韩当、黄盖随孙坚出生入死,见一个后生小子坐镇水寨,焉能俯首帖耳?”
“我们只需暗中拨火添柴,再以大军压境为势,内外交逼之下,孙策纵有千般勇武,也难逃自乱阵脚!”
啪!啪!啪!
话音未落,云凡已击掌三声:“高!实在是高!”
刘晔能在曹营立足多年,果然不是侥幸——一眼洞穿孙策军中暗流,这份眼力,锐利如刃!
刘备亦是精神一振,脱口赞道:“子扬真国士也!”
“只是……我军该如何落子?”
话音刚落,刘晔却不再作答,只含笑望向云凡:“倒是有些粗浅想法,不知军师意下如何?”
他想掂掂,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军师,到底几分真火候。
此言一出,刘备与简雍眼神同时一敛。
这是在考校云凡!
霎时间,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云凡身上。
云凡心底微叹。
并非怯场,而是无奈——真正有本事的人,总爱绕着弯子试人深浅。
如今他是刘备帐下头号臂膀,往后这类试探,怕是少不了。
毕竟,谁不想往上攀?
若才不堪用,自然无话可说;
可若确有实力,那挡在前头的人,就非得挪一挪不可了。
他清楚,刘晔未必存心夺位,但想探探他底细,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此刻答不上来,哪怕日后刘晔嘴上服气,心里也终究埋下一根刺。
略一沉吟,云凡便展颜笑道:“欲搅乱孙策军心,不妨从三处下手!”
只这一瞬思索,刘晔瞳孔陡然一缩。
寻常妙策,哪能片刻成型?
便是他自己,也是早有腹稿,才对答如流。
可云凡竟连喘息都未多费,便已提纲挈领?
不论答案是否滴水不漏,单是这份反应之速,已足够令他心头一震!
反观刘备与简雍,早习以为常,刘备笑着催促:“卓方但说无妨!”
云凡点头道:“子扬方才点明孙策军中有四类人,那第一招——便叫‘新老相激’!”
“眼下孙策大肆提拔新锐,把老将和新将摆在同一张案上论功行赏。”
“咱们可派人在丹阳北境暗中放风。”
“就说孙策连番溃退,根子就在轻慢宿将、拒纳忠言,一味蛮干硬冲!”
“这般一搅,老将暂且不论,新将心里头定要泛起疙瘩——彼此哪还能一条心?”
“第二步,得让周瑜和诸将之间生出嫌隙!”
“这铁壁之策,打从头到尾都是周瑜拍板定调,战事一起,又全是他在水陆两线发号施令!”
“如今张纮落在我手,咱们就顺势散话:周瑜谋略失当,才叫江东子弟折戟沉沙!”
“此役对孙策军中诸将而言,本就憋屈透顶!”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便被我军打得丢盔卸甲!”
“将士们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周瑜头上!”
“更别说他至今仍牢牢攥着水军兵权——众将心头不服,嘴上岂会服?”
“第三招,须挑动武将与谋士之间的火气!”
“自打我军踏入江东,孙策屡战屡败,次次都栽在谋士的计策被识破、被反制!”
“诸将早对那群摇扇子的腹诽不断!孙策自己,怕也已对谋士们起了疑心!”
“三股火苗同时点起,孙策军中必如沸汤泼雪,乱成一锅粥!”
刘备听罢,抚掌而笑:“照这般推演,孙策帐下,怕是再难安枕了!”
简雍捻须轻笑:“呵呵……若论揣摩人心、拨弄筋脉,卓方实乃当世第一!”
说罢,他转头望向刘晔:“不知刘先生可有高见?”
刘晔摇头苦笑:“军师确是神机妙算!这三策之思,竟与我苦熬数夜所得,分毫不差!”
“晔心服口服!”
云凡忙接口道:“子扬才识过人,尚未披甲入营,已洞悉全局,真不愧‘佐世之才’四字!”
刘晔见云凡如此谦厚大气,顿时面露赧色:“军师切莫再提这四字!晔此前尚存几分自负,可与军师这等应变如流、举重若轻相较,实在天壤之别!”
“依我看,真正担得起‘佐世之才’的,唯军师一人耳!”
刘备凝望着云凡与刘晔,心中早已乐不可支!
刘晔虽稍逊云凡一筹,但从策问伊始,谈吐机锋、思虑缜密,已显非凡器量!
确是百年难遇的智者!
他朗声笑道:“子扬不必自谦!我视你为经世大才,愿拜为军中长史,助我运筹帷幄——子扬意下如何?”
长史一职,位同主簿,实为刘备幕府中枢,掌军务文檄、参赞机要。
刘晔一听,顿知刘备求贤之诚毫无虚饰,当即起身拱手:“使君以国士待我,晔本凡庸,蒙此厚遇,岂敢辞让!”
言毕,郑重一揖:“刘晔,拜见主公!”
刘备见他俯首认主,喜不自胜,急忙起身相扶:“子扬快请免礼!”
云凡与简雍立在一旁,含笑齐声道:“恭喜主公,再添栋梁之才!”
刘备眉飞色舞,扬声唤道:“来人!速备酒宴!今夜我要亲为子扬洗尘,痛饮尽欢!”
刘晔望着刘备眼中那份灼灼诚意,心头温热涌动——这般仁厚明断之主,正是他半生所寻啊!
一时之间,郡守府内暖意融融,笑语盈堂。
……
转眼已是夜深。
宴席未散,宾主正谈得兴起,四人言笑晏晏,直至月挂中天。
就在此时,郡守府高墙之外,悄然浮出两道黑影。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缓缓踱近。
少年一头紫发泛着幽光,双目碧如寒潭,在暗处格外摄人;
身旁少女身段修长,眉目清绝,却掩不住满脸风霜。
二人衣衫微皱,步履谨慎,猫腰贴墙而行,活像一对溜墙根的狸猫。
男的名叫孙权,是孙策亲弟;
女的名唤孙仁,小字尚香,江湖人称“弓腰姬”。
二人潜伏至此,还得从云凡奇袭宛陵说起——
当日诈城,选在日头最盛之时,偏巧孙权与孙尚香正在城中闲逛;
程普副将奉命接应孙氏家眷,匆匆过街,竟与二人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待刘备入主宛陵,城门昼夜紧闭、盘查森严,两人再难脱身,只得藏身于这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之间,硬生生熬了半月。
凭着对宛陵一砖一瓦的熟稔,虽过得潦草,倒也未曾挨饿受冻。
可这一夜,孙尚香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一身利落短打,眉宇间却凝着股远超年纪的冷厉:“哥,你走!这事我已拿定主意!”
“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孙权望着妹妹绷紧的下颌线,喉头一紧,苦笑出声:“香儿,莫逞强!那刘备,自有我来对付——你掺和进来,又能起什么作用?”
“哼!”
见兄长退缩,孙尚香鼻尖一扬,眸光如刃:“大不了,换他一条命!”
“只要箭尖沾上他的血,我躺在这儿,也值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后撤三步,足尖一蹬,身形腾空而起——双手稳稳扣住墙头青砖,腰身轻拧,纤细身影已如燕掠过高墙。
孙权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香儿!下来!”
“别硬闯啊!”
“咱们还能绕路脱身!”
“谁在那儿?!”
一声炸雷般的断喝劈开夜色,震得孙权耳膜嗡鸣。
他猛一扭头,街口不知何时已堵满甲士,火把映得刀锋雪亮。
他脊背一凉,汗毛倒竖,拔腿就蹽!
……
那队兵卒立马嘶吼起来:“贼人休走!”
“抓刺客——!”
呼喝声撕裂寂静,整座郡守府霎时沸反盈天,内外人影奔窜,灯笼乱晃。
孙尚香咬紧牙关,指尖抠住墙沿,翻身滑入院内。
……
府中正厅,刘备酒意正酣,忽听外头人声鼎沸,皱眉道:“外头吵什么?”
亲卫小跑进来,拱手禀道:“回主公,街上有毛贼作祟,弟兄们正围捕呢!”
“毛贼?”
刘备脸色一沉,酒盏重重一顿:“没眼力见的东西!贵客在座,闹得鸡飞狗跳?”
简雍忙打圆场,笑着举杯:“主公息怒,今夜吉庆,何苦为个鼠辈坏了兴致?”
云凡转头看向刘晔,压低声音:“近来城中不安生,子扬若无落脚处,不如随我去寒舍暂避?”
刘晔刚张嘴,刘备已朗声插话:“诶——!”
“子扬千里赴约,我刘某岂能慢待?今晚不醉不休,榻上同眠如何?”
云凡后颈一麻,头皮发紧。
这老刘,难不成真有这癖好?见人就想挨着睡?
谁知刘晔竟含笑应下:“承蒙主公厚爱,晔便厚颜叨扰一宿了!”
刘备顿时眉开眼笑,连拍大腿:“得子扬相伴,备此夜足矣!”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暴喝突起:“站住!”
众人齐刷刷抬头——正对大厅的照壁上,赫然立着一道黑影,弓弦已拉满,箭镞直指刘备咽喉!
可就在她松指刹那,一支冷箭破空袭来!
孙尚香反应极快,肩头本能一偏,箭矢擦臂而过,皮肉绽开一道血线,剧痛钻心,身子顿时失衡,直直从墙上栽下!
“有刺客!”亲卫嘶吼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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