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卖军粮?
云凡与甄姜并肩而入,步履从容,衣袂微扬。
甄姜一进门,便敛袖浅笑,声如清泉:
“小女姜儿,拜见诸位叔父、伯父!”
甄家可不是糜氏那般白手起家的商贾新贵——甄氏是根正苗红的百年望族!
论家底,两家或可平分秋色;论门第,却似云泥之别。
崔琰抬眼望去,见甄姜亭亭而立,眉目如画,不禁抚须而笑:
“姜儿两年不见,愈发明艳照人!若非早已许配良人,我倒真想请媒人登门,讨你做我家儿媳!”
甄姜闻言,眸光一柔,侧首看向云凡,笑意温软:
“叔父莫打趣了,我既嫁了夫君,此心便如磐石,再难动摇。”
满座目光霎时齐刷刷投向云凡——原来这就是甄家那位新姑爷?
崔琰莞尔一笑,语气淡然却笃定: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二位请入座吧。”
甄姜当即挽住云凡手腕,落落大方步入席中。
二人刚落座,对面辛评便呵呵一笑,开口道:
“贤侄女这一招,可有点不讲情面啊!”
“邺城本不缺粮,好不容易粮价抬头,正是开仓数钱的好时候。”
“怎的,你倒嫌银子烫手?”
甄姜轻抿一笑,不疾不徐:
“辛叔父这话,倒叫姜儿糊涂了——我家卖粮,难道没赚?”
张氏家主听她装傻,鼻腔里重重一哼:
“甄姜!你年纪小,可别拿长辈当耍猴的!”
“我们统一定价七百钱,你偏压到六百五十!”
“你让我们的粮往哪儿搁?”
甄姜神色未动,语调却清越三分:
“张叔父此言差矣。这批粮,是我夫君跨州越郡、风尘仆仆运来。”
“定价几何,他自能做主。”
“诸位若不甘心,大可降得更低——只要比我家便宜,自然抢手。”
“何必围住一个弱女子,咄咄逼人?”
“传出去,怕要惹人笑话。”
“你——!”
张氏家主手指直颤,怒火冲顶,却硬生生被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半个重字。
甄姜反倒微微扬眉,含笑相问:
“怎么,叔父还有指教?”
崔琰见状,赶紧笑着圆场:
“同为世家,不是表亲就是世交,何苦伤了和气?”
他转向甄姜,语气转为恳切:
“姜儿,叔父也不绕弯子——你家这粮,打算卖到几时?”
甄姜略一颔首,目光悄然投向云凡。
云凡起身拱手,笑意沉稳:
“诸位前辈,在下蒯氏云凡,荆州来客,斗胆请教一句——可愿听我一言?”
“蒯氏?”
众人眉头齐皱。
但蒯氏确是荆楚顶尖门阀,够格坐在这厅堂之上!
崔琰神色一肃,颔首道:
“既是姜儿夫君,老夫便托个大,称你一声贤侄——不知贤侄有何高见?”
云凡朗声道:
“实不相瞒,这批粮,全是我自荆州、益州收来!”
“只因听闻中原将逢大旱,才星夜转运北上——说白了,就是奔着利来的!”
“如今冀州粮价飞涨,若按七百钱卖,回本太慢,反失先机。”
“毕竟千里迢迢,运费、损耗、人马,哪样不要钱?”
“所以我让姜儿定六百五十钱——图的就是快进快出!”
“若诸位非要我提价缓卖,恕难从命。”
“再说,旱象已现:井水枯、禾焦裂、官仓告急……谣言岂是空穴来风?”
“既然大家都要趁势谋利,不如我折价批发给诸位,同时承诺:甄家自此封仓,绝不再市售一粒!”
“如此,你们稳赚高价,我薄利多销,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众家主面面相觑,眼神交错,暗流涌动。
末了,崔琰沉声开口:
“那你手中,尚余多少?打算如何出手?”
云凡坦然一笑:
“六十万石,一石六百五十钱。”
“六十万石?”
“六百五十钱?”
“这不是割肉放血么!”
满堂哗然,惊声四起。
他们刚砸进四十万石,竟还有六十万石压阵!
怪不得甄家像口深井,掏不尽、填不满!
幸亏没咬牙再跟一轮!
崔琰眉峰微蹙,目光灼灼地盯住云凡,语气里裹着一丝惊诧:
“你们蒯氏,手笔可真不小啊!”
“一出手就是百万石粮!”
云凡唇角轻扬,笑意温润却不失锋芒:
“这回可不止蒯氏——蔡氏、黄氏、庞氏,连刘氏都搭了进来。”
辛评闻言眼皮一跳,脱口而出:
“刘景升也掺和进来了?”
云凡颔首一笑:
“若没他点头,哪来这般雄厚的底气?百万石粮,可不是单靠一家能扛下来的。”
“所以我的难处,诸位心里该有数了吧?”
崔琰盯着云凡,眸光骤冷,声音压得极低:
“好一个少年俊杰,怪不得能风风光光迎娶姜儿!”
“可荆州粮价顶多三百钱一石,你们张口就要六百五十钱,未免太狠了些吧?”
云凡神色沉静,语调不疾不徐:
“为把这批粮运到冀州,我们横渡沧海,昼夜兼程,十几艘楼船沉入海底,二十万石粮尽数葬身鱼腹!”
“如今冀州市价已破七百钱一石,我只收六百,还叫狠?”
“等大旱真正袭来,别说六百,一贯钱一石,照样抢破头!”
“横竖是饿死,不如趁早囤田招民,岂不两全?”
“这笔账,诸位心里自有杆秤吧?”
崔琰听完,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难怪刘景升敢派你来——牙尖嘴利,心细如发!”
“行了,此事容我们议一议再定。”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袍袖一拂,转身朝内堂走去。
众家主见状,纷纷起身相随,鱼贯而入。
待人影散尽,甄姜忽地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云凡侧目,含笑问:
“姜儿笑什么?”
甄姜抿唇,眸中带俏:
“夫君这等本事,要是去跑商,怕是连我甄家、糜家都得关门歇业!”
“谁想得到,英雄盖世的云郎,还有这‘巧舌生金’的绝活儿!”
云凡朗声一笑,手已悄然探向她腰间,语气促狭:
“若不会哄人,怎能把美人哄进家门?”
甄姜耳根霎时染红,身子微微一缩,嗔道:
“夫君真是……坏透了!”
两人正说得亲昵,厅外脚步声再起——家主们又回来了。
崔琰步履沉稳,开口即落定乾坤:
“六十万石,我们全接了!”
“但价格实在吃紧,五百五十钱一石,不能再让了。”
云凡抬眼,淡然一笑:
“崔先生这一刀,劈得干脆利落——一下削掉百钱。”
“折中取个整数,六百钱,一分不让。”
崔琰眉头拧紧,沉默片刻,终是颔首:
“好!就六百钱一石!”
云凡当即挽起甄姜的手,起身拱手:
“既然成交,我与姜儿便不留饭了。请诸位三日内备妥款项,届时交割不误!”
言罢,携美缓步而出,衣袂翻飞,从容不迫。
辛评凝望着那背影,低声喟叹:
“我断定,此番冀州粮价暴涨,十成十是他一手推起的。”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神色俱震。
崔琰却仰头长吁,语气里竟有几分钦服:
“荆襄藏龙卧虎,此人确是凤毛麟角!”
“不过他说得对——旱情将至,粮价只会更疯。”
“若咱们不吞下这批粮,他这六十万石,足够稳住半个冀州!”
“必须吃下!”
“诸位,速去筹措银钱!”
不到三日,以崔家为首的冀州世家便凑齐三万六千金——金银堆叠如山,五铢钱装满十辆牛车,浩浩荡荡送入甄府。云凡手中余下的六十万石粮,尽数移交。
至此,他带来的三万金与五十万石粮,已悄然化作七万金的珠玉珍宝,熠熠生辉。
……
同一时刻,大将军府。
许攸脚步轻快,几乎是踏着风闯进堂中,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主公!云凡此番图谋,我全明白了!”
袁绍霍然起身,急问:
“子远,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许攸一拍案几,声音清亮:
“主公,云凡早遣糜竺暗中入冀,大肆扫货——五十万石粮,尽数收入囊中!”
“粮市应声而涨,价格直接翻倍!”
“粮价一高,他立马让甄家开仓放粮——三百钱买进,六百五十钱卖出,转手便是万金之利!”
“少说也净赚一万金!”
“什么?万金!”
袁绍倒吸一口冷气,怔在原地。
半晌,他缓缓坐下,喃喃叹道:
“此子,真乃国士之才!”
“这三百钱收进的谷子,转眼就卖了六百五十钱!”
“翻了一番还多啊!”
他立马催促道:
“子远,快去通报各世家——别再从刘备军手里买粮了!”
许攸听了,嘴角一扬,朗声笑道:
“且慢,主公!这可是捞军饷的黄金窗口!”
“捞军饷?”
袁绍一怔,皱眉追问:
“子远,你这话怎讲?”
许攸缓步踱了两步,轻笑一声:
“主公,世家是世家,咱们是咱们!”
“他们赔本赚吆喝,关咱们什么事?”
“眼下这些豪族见利忘义,一口气吞下几十万石军粮——正说明冀州有钱人多得是!”
“咱们何不趁热打铁,把存粮高价甩出去,填满军库?”
袁绍心头一震:
“卖军粮?可咱们存粮本就不宽裕啊!”
许攸眯眼一笑,语调阴沉却笃定:
“主公,您这就想窄了。那些世家哄抬粮价,硬生生吃下人家几十万石——足见家底有多厚实!”
“咱们现在按七百钱一石卖给豪族,等旱情一来,再以‘征购军粮’为名,原价收回!”
“不管他们喊多少,咱们只出三百钱!”
“哪家敢捂着不放?咱们当场揭发——通敌私贩,人赃并获,抄家问罪!”
袁绍双眼骤然发亮:
“子远此策,妙极!”
袁家虽是东汉头号门阀,可如今袁绍是割据一方的诸侯!
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要的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粮秣。
眼下有条明路能生财,他哪能不喜?
至于世家死活?与他何干!
袁绍大手一挥:
“子远,这事交你全权操办!我拨五十万石存粮给你!”
“刘备军卖六百五十钱,咱们也不加价——就照这个数,六百五十钱出手!”
许攸唇角微翘,笑意渐深。
这笔买卖经他手一转,油水不知滚出几倍!
若有人胆敢耍滑推托?他自有千般手段,叫他们乖乖捧粮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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