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原来早有埋伏!
司马懿心头一震,脱口道:
“都督,倘若敌军按兵不动,或绕道别处强渡——我军主力尽出,大营空虚,反被其所乘,岂非自陷险境?”
云凡神色淡然,只道:
“不错。”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司马懿,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玩味:
“所以我打算留五千精锐镇守中军大帐。哪怕伏击落空,也能撑住半个时辰。仲达,这差事,你愿担么?”
司马懿面色微僵,喉头一动,干笑两声:
“都督胸中自有丘壑,何必拿懿打趣?”
云凡缓缓摇头,语气笃定:
“字字属实。我料敌军今夜必至,且必走此渡口——除此,再无他选。”
“仲达,你可敢坐镇营中,替我守好这后方根基?”
“这……”
司马懿眉峰微蹙,眼神几度明灭。
此计看似悬于一线,近乎孤注一掷。
可云凡说得斩钉截铁,他竟生不出半分疑虑,只觉那平静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良久,他闭目一吸气,猛然睁眼,声音低却清晰:
“既蒙都督托付,懿愿留守营寨!”
云凡唇角微扬,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肩头:
“仲达放心,我云凡从不拿将士性命赌运气。”
“你只管稳坐中军,看我如何取敌将首级!”
说罢,他转身环视诸将,声如金石:
“诸君,此战一役定乾坤——今夜,便教胡马不敢窥关中!”
黄忠、马超等人抱拳垂首,齐声应诺:
“遵命!”
号角未响,旌旗已动。四万余铁甲悄然离营,沿河疾行向南。
夜色如墨,云凡立马高坡,凝望前方虚空浮显的几行字迹:
【风险程度:低度风险!】
【风险程度:低度风险!】
【风险程度:中度风险!】
【风险程度:低度风险→极度风险!】
【风险程度:低度风险!】
他冷笑一声,指尖轻叩马鞍。
四万人列阵,尚显“极度风险”——对面少说也是五万控弦之士!
他紧盯那字迹变化,推演敌军方位、速度、意图……
忽地,前方光晕一凝,数字骤然定格,再无波动。
云凡目光一厉,断喝:
“止步!全军静默!”
马超策马上前,压低声音:
“都督,就在此处设伏?”
云凡颔首,指向脚下狭窄河湾:
“此处水急滩浅,两岸逼仄,敌骑只能挤着过河——正是绞杀良机。”
“全军依令藏形,不得妄动!只待水闸一开,洪流奔涌,再听号令!”
黄忠须发微张,沉声问:
“都督,我等如何布阵?”
庞德亦拱手请命:
“请都督明示!”
云凡语速铿锵,条理分明:
“此战分作四路,各司其职!”
“敌军涉水之际,全军隐忍不动——唯待决堤之声响彻河谷,方可出击!”
“黄老将军,率一万枪盾兵列于最前,结圆阵固守滩头,死死顶住敌骑第一波冲势!”
“陈武,你带一万五千弓弩手居中靠后——先以强弓俯射压阵,待敌近前,再用硬弩攒射破甲!”
“陈到,率八千陌刀手伏于盾阵之后——等敌势已衰、阵脚动摇,你率刀锋破阵而出,专斩马腿、劈重甲!”
“余下一万二千铁骑,由孟起、令明分领,伏于南北两翼高坡——待洪水冲散敌阵,立时杀出,斜插敌军左右两肋!”
“记住——若见敌将纛旗,不必请令,直取其首!擒王则溃,降者免死!”
众将齐声应喝:
“末将领命!”
云凡扫视一圈,挥袖下令:
“各归本部,即刻备战!”
话音刚落,他转向陆议,唇角微扬:
“伯言,我等率五千精锐稳守中军,且看这群胡虏如何葬身于我军阵前!”
陆议闻言,喉头一紧,只得摇头苦笑。
其实此番谋划,他与司马懿所思如出一辙——
云凡这回,彻彻底底是在押上全部身家豪赌!
赌敌军必倾巢来犯,更赌他们定会依他预设的路径,自此处强渡泾水。
变数何其多?稍有偏差,便是满盘皆空。
随云凡征战多年,他赌过险局、搏过奇招,可这一回,赌注之重、风险之烈,前所未有。
偏偏就是这般悬于一线的方略,云凡却笃定得如同亲眼所见。
敌将何时发兵、走哪条道、几时抵达、几时渡河……他仿佛早已掐准了时辰,算尽了人心。
在陆议眼里,这般用兵,简直旷古未有,后世难追。
胡人虽谋略粗疏,但此战若成,云凡之名,必将震彻九州!
正思量间,对岸忽有一骑疾驰而至,甲胄未卸,喘息未定,单膝跪地禀道:
“都督!敌军已自北面压境,正朝我军对岸奔袭而来!”
陆议心头猛震——
又准了!
云凡,再一次料得毫厘不差!
这般神机,岂是凡人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低声道:
“都督推演之能,冠绝当世。”
“议,心服口服。”
云凡神色淡然,只轻轻一笑:
“不必夸赞。敌军距我大营,尚有几许?”
斥候抱拳答道:
“回都督,不足二十里!”
云凡眸光一凛,当即下令:
“伯道,速遣快马传令司马懿——接令即刻,一炷香后开闸放水!”
“全军披甲执锐,列阵待敌!”
“喏!”
郝昭领命转身,飞步而去。
刹那之间,营中号角齐鸣,旌旗翻涌,将士纷纷握紧刀矛,弓弦绷紧,静候铁蹄踏破夜幕。
……
未及半盏茶工夫,对岸黑影已如潮水般涌起——无数鲜卑铁骑,裹挟着寒风,奔腾而至。
苴罗侯立马阵前,身旁大将乎尔车仰天大笑:
“大帅运筹如神,早该如此挥师南下!”
“那些匈奴人早被汉家酒肉软了骨头,哪还配与我鲜卑并肩而战!”
苴罗侯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刘豹学了几句汉话,便急着改姓换祖,连自己骨子里的血性都丢了!”
“此战本是直捣南疆、抢粮夺马的快事,偏要听那汉人指手画脚,摆什么阵、讲什么策!”
“依我看,中原百姓孱弱如羊,哪有什么胆气硬拼!”
“今夜突袭,破营如撕帛!”
“再精巧的计谋,在绝对的铁蹄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废纸!”
“若诡计真能定乾坤,大汉怎会支离破碎至此!”
在他眼中,鲜卑如烈火焚原,势不可挡;
而大汉,不过一头垂死猛虎,爪牙尽钝,威风早丧。
昔日尚且苟延残喘,如今四分五裂,岂堪一击?
二人边谈边进,转眼已抵泾水西岸。
苴罗侯长枪一举,声震旷野:
“全军,踏水而过!”
泾水宽约十余丈,七万铁甲排成巨阵,密密匝匝踩入浅流。
上游闸口早被截断,水面平缓,仅没马腹。
千蹄踏浪,水花迸溅,哗啦之声响彻夜空,格外刺耳。
这荒原本就万籁俱寂,连鸟雀都敛声屏息,唯有河畔齐腰深的枯草间,传来一阵阵细碎窸窣——
一道道黑影伏于暗处,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却杀意森然,凝如实质。
苴罗侯涉水登岸,回首望见自家大军正源源不断地蹚过河水,不禁放声大笑:
“那云凡纵有千般智计,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待我铁骑踏破营垒,便是这些汉狗授首之时!”
左右诸将哄然应和,笑声震得草叶簌簌而落。
笑声未歇,忽见前锋将领胡莫车仰头皱眉,喃喃道:
“今夜……要落雨?”
“怎么天边隐隐滚雷?”
苴罗侯心头一跳,急忙抬首——
阴云确有几缕,遮了月光,可星子清亮,哪有半分将雨之象!
正疑虑间,脚下大地猛地一颤!
“不好!大帅快看西面——”
惊呼未落,苴罗侯猛然扭头——
瞳孔骤缩。
水!
轰——!!
他抬眼望去,只见泾水上游,一道浊浪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轰隆咆哮,震得河岸簌簌发抖。
苴罗侯脊背一僵,寒意直窜天灵盖。
泾水不是早被敌军堵死了么?
他猛一拧身,朝身后扫去——果然,大军刚过半数,尚有大股骑兵正陷在湍急的河水里挣扎前行。
他喉头一紧,嘶声吼出:
“快过河!”
“快!别停!”
话音未落,上游水势已如崩山倾泻,越来越多的胡骑仰头惊见那道灰白巨墙压顶而来。
“水来了!”
“决口了!”
“跑啊——!”
胡骑四散嘶喊,战马焦躁刨蹄,人挤人、马撞马,乱成一锅沸粥。
可这洪流已在数十里外蓄势良久,早已漫过堤岸,裹着断枝、碎石、泥沙劈头砸下,势若雷霆。
水中骑兵本就阵脚不稳,哪还来得及拨马转身!
“让开!”
“滚开!”
“呃啊——!”
刹那间,上万骑军在浪里翻腾推搡,战马受惊狂尥,彼此踩踏撕咬,眨眼便碾死数百人。混乱非但没止住溃势,反倒愈演愈烈。苴罗侯双目赤裂,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
“稳住!都给我稳住!抢渡!抢渡!”
就在此时——噗嗤!一声闷响,近在咫尺。
紧接着,阴冷如铁锈刮骨的声音自草丛深处炸开:
“弓手听令——抛射!”
话音未落,河岸芦苇、乱石、土坡后倏然冒出无数黑影,弓弦绷紧之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
下一瞬,密如蝗群的箭矢撕裂夜空,遮天蔽日,兜头泼下。
敌袭?!
这念头刚撞进脑海,血花已一朵接一朵在军中爆开。
刚蹚水上岸的鲜卑、匈奴骑兵尚未来得及整队,便被钉死在泥水里。
同一刻,洪峰撞入阵心,摧枯拉朽,横冲直撞。
霎时间,整条河岸炸开惨嚎,旷野再无半分安宁。
单是洪水与箭雨两轮交击,便吞没了上万胡骑性命!
苴罗侯望着前后夹击的绝境,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发青。
原来早有埋伏!
“救命!”
“狼神救我!”
“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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