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气魄已先胜三分!
郭嘉拱手而贺:
“主公,我军此举,与刘备之求贤令相较,高下立见!”
“他弃门第、轻德行,早已失却士族之心!”
“我军以长文之法为纲,方是正道所归,足可聚拢天下士林!”
“况且袁绍帐下,世家林立!”
“我等借此顺势而为,必使其倾心来附!”
“待北伐之时,岂非如虎添翼?”
“呵呵……”
曹操捋须而笑:
“长文此策,堪比一道求贤令!你且回去细细斟酌,拟成条文章程,明日便正式颁行!”
眼下虽已失天子之尊,倒也少了几分掣肘。
若天子尚在,这等改制,怕是要反复廷议、扯皮数月。
如今反得清净,尽可放手施为。
陈群欣然应诺:
“定不负曹公所托!”
言毕,整袍告退,稳步而出。
直至他身影消失于府门之外,曹操面上笑意才缓缓收敛,低声道:
“此法虽利当前,可若单以门第定品,寒门子弟日后,恐再难登阶啊……”
郭嘉肃然拱手:
“主公,时势非常,权宜之制亦当非常!”
“刘备初露破绽,恰是我军撬动世家之机!”
“得此一制,士族必视我军为倚仗,袁绍之覆,指日可待!”
曹操颔首:
“奉孝所言极是。今刘备骤起,此机不容错失!”
“除袁绍辖内世家外,你速遣密使赴荆州、徐州、扬州,广布此令——三地豪族众多,或可引其携资带众,北来归附!”
郭嘉再拜:
“主公睿断!”
曹操起身,在堂中缓步踱了数步,忽而声沉如铁:
“云凡近来,可有动静?”
云凡结识曹操后,隔三差五,曹公总要过问他的近况……
荆州境内的曹军密探,每日必报两桩事:头一件是刘备军的动向,第二件便是云凡府上、院中、路上的种种风闻。郭嘉听了,嘴角微扬:
“云凡夫人又添了一双儿女——长子名‘华’,次女唤‘薇’。”
“沐、妤、姝、华、薇。”
曹操捻须而笑:
“这小子年年领兵在外,家里倒是一刻没闲着!”
“才几年光景,已是二子三女,福气厚得压人啊!”
“纳了江东二乔,又拢住洛神姐妹,还承了阴阳家衣钵,天下绝色,他竟收了个遍。”
“听说蔡昭姬也在他府上?”
郭嘉摆手:
“不在正宅,在别院。”
“唉——”
曹操长叹一声,眼前浮起洛阳城南那惊鸿一瞥。那时蔡琰尚是少女,已才名远播、容色清绝。如今她被云凡救出,怕是迟早也得入他门庭!
想到云凡家中那一众风华各异的女子,曹操忍不住咂嘴。
真他娘的让人眼热!
郭嘉却忽而一笑:
“说到蔡琰,云凡最近还有新动作。”
曹操立刻抬眼:
“什么动作?”
“他办了所学院,叫‘大学院’,广发书帖,请天下俊彦前去讲学。”
郭嘉道:
“黄承彦从荆州来了,孙乾自青州到了,墨家、医家、农家的传人也都进了山门;连他自家夫人——那位阴阳家嫡传,还有蔡琰,都已挂牌授业!”
“云凡自己当院长,还亲自开课。”
“消息传开,士子争赴,不到三十日,门下已聚数百学子。”
曹操听完,莞尔:
“女子也能登台授业?”
“他还亲自教?”
“他图什么?”
郭嘉摇头:
“此人行止难料。身为九卿之一,不坐庙堂理政,偏往书院里钻,实在费解。”
曹操朗声一笑:
“云凡这是撂挑子不干正经事啊!”
“八成是想借学堂,给诸子百家正本清源。”
“咱们正拉拢世家,这事万不可沾。”
“对了——他教的什么课?莫非是兵法?”
郭嘉苦笑:
“他教的,叫‘自然科学’。”
“嗯?”
曹操一怔。
自然科学?哪门子学问?
襄阳,玉溪山,水镜庄。
庞德公与司马徽临河对坐,手谈一局。
春气渐盛,草木返青。
两岸新绿如毯,莺啼婉转,花气浮动,满目宁谧。
司马徽执白子,笑问:
“承彦兄这些日子怎不见影?莫非又骑驴出门访友去了?”
黄承彦素来性情疏旷,常携酒囊、跨驴背,浪迹山野,交游无定。可若他无事可做,定会寻来水镜庄,与二人对饮清谈。如今杳然数月,司马徽才随口一问。
庞德公落下一枚黑子,笑道:
“德操还不知?”
“云凡在龙泉山起了座书院,把承彦硬生生‘请’去讲课了。”
“哦?”
司马徽一愣:
“承彦兄真去教书了?”
他随即抚须低笑:
“呵呵……这云凡,本事不小!”
“承彦那样自在惯了的人,竟能安分坐在讲席上?”
“看来他对月英这位夫婿,确是真心看重。”
庞德公摇头而笑:
“不对。我看承彦不是勉强,是真欢喜——乐在其中。”
司马徽一愕:
“乐在其中?”
他满脸不信:
“平日请他来论个道、解个阵,推托三次都不止;如今倒肯伏案授徒?还甘之如饴?”
庞德公拈子轻放,神色悠然:
“只因云凡所立之学,迥异于旧章。”
“此学兼容并蓄,百川归海。”
“承彦不爱拘束,却痴迷奇巧之术、格致之理;在那书院里,反比游山更自在。”
司马徽心头一震。
他与庞德公、黄承彦三人,各有所长:一个精于机变韬略,一个长于治国经纬,唯独黄承彦所涉最杂——机关、星象、水利、阵图,样样皆通,尤擅化繁为简、格物致用。这些年三人坐而论道,互有补益。
可眼下,究竟是何种学问,竟能让黄承彦这般人,心甘情愿放下驴缰,拿起书卷?
他素来爱清静,可对奇门异术也颇上心。听罢这话,心头痒得厉害,脱口便问:
“庞公难道不想亲自去瞧一瞧?”
“哈哈哈哈……”
庞德公抚须而笑,神态舒朗:
“不瞒德操,我早有此意,正打算邀你同往!”
司马徽一听,嘴角微扬:
“怪不得今儿没见你在田里锄草,倒主动登门找我手谈——原来心里早盘算好了!”
“那我回屋换件衣裳,咱们这就动身?”
庞德公摆摆手,笑意温厚:
“穿衣不过遮体,咱们是去观学,又不是赴宴拜客,何须讲究这个?”
两人皆以耕读为生,自食其力,乐在其中。平日里粗布短褐,草鞋芒履,与山野老农无异。若不道出名号,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位便是荆州士林中人人敬重的庞德公与司马徽。
司马徽略一颔首:
“庞公所言极是。那咱们这就启程?”
庞德公含笑应声:
“好!”
话音未落,二人已跨上驴背,牵缰缓行,沿玉溪山南麓徐徐而下。
日头升至中天,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才抵龙泉山脚。
刚到山根,抬眼便见四根木柱撑起一方匾额,上刻四个大字:“大学书院”。
司马徽驻足凝望,朗声而赞:
“好!好!”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以此为名,气魄已先胜三分!”
庞德公点头称许:
“云卓方自去年起便着手营建,可见倾注之深。”
司马徽拊掌而笑:
“通晓兵事,又重文教,此人实堪敬重!”
“庞公,我等不如即刻入院一观?”
庞德公欣然道:
“正合我意。”
二人方至山道入口,尚未拾级而上,忽听一声断喝:
“二位从何处来?可是书院中人?”
庞德公循声望去——
只见山径两侧肃立着一队甲士,当中一名军士横戟而立,目光如刀,直直扫来。
两人俱是一怔。
一座书院,竟戒备至此?
司马徽不慌不忙,拱手笑道:
“我二人并非院中教习,只是慕名而来,想进去看看。”
那军士面色沉静,声音低而清晰:
“若欲入院执教,须先赴襄阳城报备,领了路引方可登山。无凭无据,擅入者,按例拘拿。”
庞德公与司马徽互望一眼,兴致悄然淡了几分。
教书育人的地方,怎弄得如同军营一般?
司马徽低声问道:
“庞公,要不……咱们先回?”
庞德公摇头一笑:
“既然到了山门,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
他转向军士,语气和缓却笃定:
“这位军爷,我二人与山上一位教习相识多年,若他肯下山相迎,不知可否放行?”
军士神色微动,忙问:
“敢问二位与哪位先生交厚?”
庞德公答得干脆:
“黄承彦。”
军士脸色倏然一变,当即抱拳躬身:
“失敬!请二位稍候,小的立刻差人通报!”
“山风大,二位请在此石上歇息片刻。”
庞德公与司马徽也不推辞,各自寻了块青石坐下。
约莫半个时辰光景,山道上远远走来一人——黄承彦步履轻快,额角沁汗,边走边笑:
“一听有贵客至,我就猜定是二位!庞公、德操,久候了!”
见他汗湿衣襟,二人相视而笑:
“冒昧造访,反劳承彦兄亲迎,实在过意不去!”
黄承彦摆摆手,笑声爽朗:
“哪里话!卓方常说,登山即是锻体,流汗才养精神。”
“既来了,且随我上山细看!”
庞德公与司马徽笑着起身,便随他拾阶而上。
才走不远,道旁立着一块竖碑,墨字苍劲,力透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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