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竟是个女子?
张鲁默然片刻,嗓音低沉下来:
“那就留一万守城,余者尽归杨任统率,即刻出发!”
“喏!”
传令官转身疾奔而出。
阎圃望着他背影,心头猛地一沉——
这节骨眼上冒出来的乱子,未免太巧了!
莫非……与刘备有关?
他当晚辗转难眠,次日天光未亮便直奔太守府,进门便道:
“师君,此事蹊跷!”
张鲁迎上来问:
“阎功曹,又有什么发现?”
阎圃语速极快:
“我军主力刚抵葭萌关,刘备却按兵广汉,再不北进一步。”
“这绝非只等刘璋断我粮道那般简单!”
“偏在我军南下不久,西乡就炸出一股‘贼兵’——哪有这么准的时机?”
“桩桩件件,都透着股怪味。”
张鲁皱眉:
“阎功曹,你究竟想说什么?”
阎圃目光如钉:
“师君,倘若刘备图的,从来就不止刘璋,而是整个益州呢?”
张鲁浑身一震:
“什么?!”
阎圃呼吸微顿,字字清晰:
“若他屯兵广汉,是在等一个破局之机——那他该如何长驱直入?”
“照常理,该从葭萌关直扑成都,最利最快。”
“可他偏在广汉扎营,看似无用。”
“纵有里应,一旦刘璋封死各处隘口,这支孤军只会血战至死。”
“而此刻,我与刘璋的目光全被广汉牵住——若刘备真从关中斜谷突袭而来,我们拿什么拦?”
“嘶——”
张鲁额头沁汗,脊背发凉:
原来这不是一场劫掠,是一盘早已布好的大棋!
他与刘璋,竟同为猎物?
他猛然暴喝:
“来人!!!”
“火速传令张卫——即刻撤回南郑!”
“不许在葭萌关多耽一刻!”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撞开——
杨任满身血污,踉跄闯入,嘶声哭喊:
“师君啊——!”
张鲁惊得倒退半步:
“杨任?你不是去西乡剿贼?”
“怎成这般模样?!”
杨任跪地捶地,涕泪横流:
“师君!那哪是贼!”
“是甲胄齐整的正规军啊!”
“我军六千还没摸到西乡地界,就陷进伏圈,四面围杀……全没了!”
“什么?!”
张鲁瞳孔骤缩,喉头一哽:
“全没了?!”
阎圃脸色煞白:
“师君……刘备,怕是已经到了!”
张鲁如遭雷击,耳中嗡鸣——
刘备?已至?
未及喘息,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堂内,单膝砸地,声音发颤:
“使君!探得刘备军于斜谷重修栈道,三万大军已出谷口,正分两路,直扑褒中、南郑!”
张鲁手指抖得握不住案角,腿脚发软。
刘备……怎么竟能如此之快?!
他僵立当场,脑中空白。
阎圃亦怔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原来自己猜对了。
他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枯叶:
“主公……刘备这一手,环环相扣。”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刘璋或我军,当成唯一对手。”
“先假意与刘璋合谋讨伐我军,哄得他敞开蜀道——”
“我军却误信虚招,把全部注意力盯在刘备军南边,认定他们图谋的是蜀地。”
“谁料刘备军真正的首要目标,竟是我军的汉中!”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话音未落,他声音发紧,喉头微颤:
“我军和刘璋军,全被算进去了!”
张鲁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急问:
“阎功曹,眼下我军该如何应对?”
阎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沉定:
“师君,云凡早已把我们与刘璋军一同套进圈套!”
“他留在蜀中的那支兵马,怕是就等着主力南下,里外夹击!”
“当务之急——死守南郑!急召张卫将军火速回援!再立刻修书,向刘璋求援!”
张鲁闻言,身子一顿,眉头拧成疙瘩:
“让我向刘璋求援?”
“我与他积怨多年,岂能低头乞援!”
“就算我开口,他肯出兵?可信吗?”
阎圃一步上前,语速急而稳:
“师君,唇亡齿寒,不是空话!”
“我军若破,刘璋立成瓮中之鳖——云凡南北合围,蜀中四面皆敌!”
“刘璋性怯识短,必不敢坐视不理!”
张鲁默然良久,终于咬牙吐出一句:
“好,即刻拟信!”
“向刘璋求援!”
话锋一转,他猛盯杨任,声如裂帛:
“还愣着?速去整军备守!”
杨任一个激灵,抱拳俯首:
“师君放心!末将誓以性命护城!”
转身大步退出府门。
不到半日,急报再至——褒中已失!刘备大军正星夜兼程,直扑南郑!
张鲁怒不可遏,当即聚齐部属,登城瞭望。
刚踏上城楼,抬眼便见旷野尽头,一支黑甲铁军正列阵而来。
数十员大将策马居前,旌旗蔽日,甲光凝霜。
三万精卒肃立城下,鸦雀无声,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番云凡亲率的,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除零星新丁,九成以上随他转战南北逾两年。
城上众人目睹此景,心头俱是一沉。
张鲁攥紧女墙,厉声喝问:
“城下统兵何人!”
“我汉中素来与尔等无冤无仇,为何挥师犯境!”
云凡立马阵前,仰头朗笑:
“久仰张天师镇守汉中,百姓安居,教化有方,实乃一方柱石!”
“今云凡奉朝廷诏命,借道南下,讨伐不臣刘璋!”
“天师何不出城相迎?”
“待凯旋奏报天子,封侯之位,岂敢吝惜!”
城头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惊声四起:
“领军的是云凡?!”
“云凡亲自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师君,不如……降了吧?”
张鲁垂眸不语,指节捏得泛白。
阎圃侧身低声道:
“师君,天下岂有未战先降之理?”
“我军尚可固守待变!”
“若云凡真能破城,再降不迟;若他久攻不下——刘璋援兵,恰可趁势而至!”
张鲁忽抬眼,朝城下冷声掷去:
“云凡!你暗度陈仓,毁我汉中安宁,还妄想我束手归附?痴心妄想!”
云凡听罢,不恼不怒,只抚掌一笑:
“天师不必急于答复。我在五里外安营,静候佳音。”
未等张鲁再言,他已拨马回撤,率军于南郑城外五里处扎下营盘。
……
中军帐内,诸将环坐。
庞德沉声开口:
“都督,南郑城高垣厚,守军恐不下万人!”
“强攻硬打,士卒伤亡必重。”
徐盛接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城中守军撑死一万,若调魏延将军来援,我军可达四万,足可围得水泄不通!”
“困而迫降,方为上策!”
云凡目光一转,投向司马懿:
“仲达以为如何?”
司马懿起身拱手,语声清越:
“都督,此战贵在迅疾。若久围耗时,反授人以机。”
“张鲁此人,朝秦暮楚。虽与刘璋结仇,难保不会临阵倒戈、暗通款曲。”
“一旦他密报刘璋,我军全盘谋划,恐将横生枝节!”
“故而——智取为先,力战次之。”
云凡颔首:
“所言极是。张鲁在汉中根基深厚,拖得越久,越难撼动。”
“既然城里守军有限,我军就该伐木造具,围住城池、引敌出援!”
“抢收麦子,充作军粮!”
“若能逼张鲁主动归降,最为妥当!”
“攻城准备,即刻展开!”
众人齐声应道:
“遵命!”
三万将士随即扎营、伐木,一边整备器械,一边紧盯南郑城头动静。
城内,张鲁亦未怠慢,火速加固城墙,召集门下弟子,调遣鬼卒布防,严阵以待。
此后三日,两军静峙,无一兵一卒交锋。到了第四天清晨,魏延率部回返,押运大批粮秣入营。近四万人马将南郑围得水泄不通,强攻之势已成定局。
云梯架设图样连夜绘就,投石车木料堆满校场,工匠昼夜赶工,战意灼灼。
第五日午后,云凡独坐中军帐内,反复推演破城之策。
照旧例,杨松确是可用之人。
可如何撬动此人,尚需细细筹谋!
最上之策,是不动刀兵、不毁屋舍,稳稳接过整个汉中!
正思量间,郝昭掀帐而入,抱拳低声道:
“报!大都督,营门外有位故人求见!”
“言称——可助大都督劝张鲁开城归顺!”
云凡一怔,脱口问道:
“故人?”
“哪位故人?”
郝昭神色微滞,迟疑片刻才答:
“吴郡来的故人。”
吴郡?
云凡眉峰骤然一压……
谁会从吴郡远赴汉中?
此番奇袭,连军中副将都只知行至斜谷便止,机密层层封锁。这人竟能掐准时辰、直叩辕门?
莫非风声走漏了?
他当即扬声:
“请她进来!”
郝昭拱手应诺,转身而出。
须臾,帐帘轻挑,郝昭引一人入内——身形修长,素纱覆面,步履沉静。云凡抬眼,又是一愣。
竟是个女子?
吴郡……他何时在吴郡结识过这般人物?
上一次见这般装束,还是黄月英初入荆州时。可眼前这位眉骨清峻、目光朗利,与黄月英那双幽深如潭的眼截然不同。
女子进帐,敛袖屈膝,笑意温婉:
“小女拜见大都督!”
声音清越,似山涧黄莺掠过竹林。
云凡心头微震——这声调,分明熟稔!
可究竟在何处听过?一时竟如雾里捞月,抓不住影子。
“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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