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折辱我家人,该当何罪?
云念麟被夹在中间,听见娘亲哭,小拳头立刻擂上云凡后背,奶声尖利:
“你走!你是坏人!”
“娘别哭!”
“我打他!”
任红昌破涕一笑,一把攥住儿子挥舞的小手,贴在他耳边轻道:
“傻孩子,他才是你爹。”
云念麟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盯着云凡看了半晌:
“爹?”
云凡低头,见那眉梢鼻梁,活脱脱是自己年少时的模样,嘴角微扬:
“小崽子,敢打老子?回去先打你三下屁股!”
云念麟吓得直摇头:
“你不是我爹!你凶娘!你是坏人!”
云凡朗声一笑:
“我不凶你娘,哪来的你?”
任红昌耳根一热,轻轻搡了他一下,嗔道:
“胡说什么!”
云凡凝着她未染风霜的侧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句句实话。”
“委屈你们了。”
任红昌摇摇头,浅浅一笑:
“不委屈。”
说着,她把脸轻轻靠向他肩头,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寸寸卸下所有力气。
远处,吕绮玲被两名校事反剪双手按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院中其余校事,个个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校事统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这算什么?
那对母子,竟是云凡的妻儿?
那刺杀丞相一案……难道真牵扯到了大都督?
他尚在惊疑,已硬着头皮抱拳:
“云大都督,在下实不知其中内情!”
“但此人,与那位女子,确系刺案关联之人!”
“请都督勿阻公务——否则,下官难向主公交代!”
云凡眸光一沉,温色尽褪,只剩刀锋般的冷。
他侧身,目光扫过任红昌颈间血痂与袖口撕裂的伤痕,转身时,周身戾气如墨泼洒:
“案子?我不问。”
“人,判了没有?”
统领一滞,忙道:
“尚未定谳!”
云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刺去:
“未判,便敢动刑、拘人、辱妇稚?”
他一手稳稳扶住任红昌腰背,缓步朝吕绮玲走去,声如惊雷:
“松手。”
架着吕绮玲的两名校事腿一软,踉跄后退三步,几乎跌坐于地。
云凡凝视着吕绮玲那张清丽面容上泛起的惨白,缓缓伸出手,声音低而沉稳:
“还好吗?”
吕绮玲垂眸咬唇,伸手攥住云凡掌心,借力起身,嗓音轻却利落:
“无妨。”
校事统领见云凡全然无视自己一行人的存在,胸中火气陡然腾起,厉声喝道:
“都督!人尚未定罪,嫌疑未消!”
“莫非您真要拦下我等缉拿刺客?”
云凡身形一顿,侧目扫去,眸光如刃,寒意刺骨:
“你刚说什么?”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周身杀气翻涌,压得空气几近凝滞。
统领眼见他逼近,恍若望见尸横遍野、血浸荒原——脚下竟不自觉退了半寸。
牙关紧咬,强撑着抱拳低吼:
“大都督!”
“我等奉命行事,只求秉公,还望都督勿加阻挠!”
云凡冷笑一声,声如裂冰:
“秉公?”
“未判之身,你凭何断她是刺客?”
“我只问你——擅闯我家别院,胁迫我妻儿,折辱我家人,该当何罪?”
统领脊背一僵,喉头滚动,冷汗霎时浸透后襟。
他哪知此处竟是云凡私邸?只当寻常民宅,径直带人入内搜查审讯……怎料一脚踩进刀锋里!
他喉结上下一滑,干声道:
“下官依例而行,万望都督宽宥!”
“依例?”
云凡陡然扬声,震得檐角风铃嗡鸣:
“你们的‘例’,就是踹门而入、动辄施刑?”
“《大汉律》哪一条许你等如此放肆?!”
统领脸色骤变,急辩:
“大都督明鉴!我等确未用刑!”
“不过例行盘问,绝无半点私刑!”
话音未落,云念麟已跳出来,小手直指统领鼻尖:
“爹爹,他骗人!”
“他们进门就打小姨!”
“小姨都呕出血来了!”
云凡眉峰骤压,目光如淬毒钢针,直钉统领面门——那一瞬,统领几乎以为自己已身首异处。
他心头狂跳,慌忙分辩:
“大都督!实不知那是您府上啊!”
“误伤实属无心!不知者无罪,恳请开恩!”
云凡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砸下:
“校事营的恶名,我早有耳闻。旁人怕你们,我不怕。”
“今日犯在我手上,若在我军中,一刀斩首都不冤!”
“不难为你——自领五十军棍,下去领罚!”
“五十棍?!”
统领双目暴突,浑身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都督饶命!”
“饶命啊——!”
云凡眼皮未抬,只淡声道:
“伯道,拖走。”
“诺!”
郝昭应声而动,亲卫即刻上前,铁钳般扣住统领双臂。
统领挣扎抬头,满脸涨红,嘶声怒斥:
“云凡!”
“我乃校事营正印统领,不受你节制!”
“你包庇疑犯、挟私报复,我明日便面禀主公!”
云凡眸色愈冷,不怒反静,只低喝一声:
“拖出去。”
郝昭再不迟疑,亲卫架起人便朝院门而去。
统领被拖行数步,忽扭头冲手下怒吼:
“你们愣着作甚?!”
“还不动手!”
一众校士军士面面相觑,脚步迟疑。
云凡环视一圈,声不高,却字字凿地:
“谁敢动一下试试。”
“再有人抬手,今日我就率兵踏平你们校事营。”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噤声。
寻常官吏,他们抓了也就抓了——人多势众,错也错得起。
可云凡不一样。襄阳城外,数万铁甲日夜枕戈!
别人调兵需虎符,他一道口令,千骑即发!
天下谁不晓“云屠夫”三字——胆比天高,手比刃狠?
统领听见这话,脸血尽褪,连挣扎都忘了。
片刻之后,府门外果然传来沉闷棍响,夹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嚎声未歇,院外忽有一声断喝炸响:
“住手!”
邓虞踏进院门时,脚步沉得像踩着冰面,脸色铁青,目光如刀劈向云凡:
“大都督,这是什么意思?”
“我手下将士,犯了哪条军律,要挨你这顿军棍?”
云凡见他追来,唇角一掀,冷笑出声:
“你算什么身份?”
“我管教自家兵士,还要向你递帖子、等批复?”
“你——!”
邓虞喉头一紧,怒火直冲脑门,可抬眼撞上云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压住胸中翻涌:
“此事暂且不提。但我麾下奉命查办刺杀丞相的凶徒,都督为何横加阻挠?”
“阻挠?”
云凡语气淡得像没听见风声:
“哪来的阻挠?”
“我寻我夫人,碍着谁了?”
“既然你们来了,我也懒得拦——这院子刚闯进贼人,早不安全了,索性让给你们!”
“伯道,走!”
邓虞手腕一抬,指尖直指吕绮玲,声音冷如双刃:
“都督要走,随你;带夫人走,也随你。但此人,必须留下!”
云凡脚步一顿,侧身盯住邓虞:
“你说她是刺客?证据呢?”
邓虞眸光一凛,挥手喝道:
“来人,把今夜情形,一字不漏讲清楚!”
话音未落,一名校事越众而出,抱拳垂首:
“启禀两位大人。”
“昨夜丑时,丞相府突遭刺客,主公遇袭。”
“我等拼死搏杀,当场刺伤一人,伤口在后背。”
“其余数名刺客负伤溃逃,沿途与我等激战,最终遁入街巷,踪迹全无。”
“我等循血迹一路追踪,终至这处院落。”
“进门便见几名死士围守院中,见我等现身,无一反抗,尽数咬毒自尽。”
“而屋内,此女正独自裹伤。”
“伤口位置、时间、痕迹,无不吻合——她,就是那个被刺中的刺客。”
吕绮玲攥紧衣袖,下唇咬出浅浅白痕:
“昨夜丑时,我尚在家中安卧。忽闻窗外喧哗,执刃出门,只见数名死士已闯入院中。”
“我力战不支,后背中创,回房包扎未久,你们便破门而入。”
云凡听完,瞳孔骤然一缩。
邓虞却嗤笑一声,寒意沁骨:
“天下竟有这般巧事?”
“丞相遇刺,你偏也遇刺——当自己是天命所归?”
他转向云凡,语调沉硬:
“都督也都听见了。并非我刻意刁难,只求秉公行事。还望都督莫再阻拦。”
任红昌站在云凡身后,手指急急扣住他手腕,声音发颤:
“夫君,绮铃真的没刺杀丞相啊!”
云凡反手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厚,只轻轻一按,示意她稳住。
心内却已如疾风掠过旷野——
他信吕绮玲。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敌人分作两路,一路刺刘,一路伏他!
他们早知任红昌即貂蝉,更知她栖身于此。
这一局,从头到尾,都是冲着他来的!
背后黑手,绝非寻常图谋……
邓虞听罢任红昌之言,面色微肃:
“云夫人,罪与非罪,自有法度勘验。”
“案情未明之前,嫌犯不可轻纵。”
“还请都督体谅,予以配合。”
见云凡沉默不语,他眉峰一压:
“若都督不置可否,那——我便自行带人了。”
任红昌眼眶微红,仰头望着云凡,满目恳切。
云念麟也扑上前,小手扯住云凡袍角,声音哽咽:
“爹爹,不要让小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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