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顾瑄沉默地探向指间，摸出两枚黝黑的，拉环扣落，扬手掷向前方骸骨最密处。
“——卧倒！”
喝声未落，爆炸的气浪已裹着碎骨与尘土轰然腾起。
刹那间，刀锋般的石路被清扫出一段空荡。
“太解气了，顾小哥这一手漂亮！”
趁着这空隙，胡胖二人疾冲向前，一口气奔出十余米。
后续的队伍也赶忙跟上。
此刻，脚下石径已过三分之二，那道拱门的轮廓在迷雾中愈发清晰。
“顾小哥，再赏它们几颗尝尝！”
胖子回头高喊。
“只剩最后几枚，得留着防身。”
顾瑄应道。
胖子一时语塞。
“陈兄，你那还有存货吗！”
他又转向另一侧。
杰克陈正挥动短棍，将一个袭来的骷髅头颅击飞：“早用尽了，方才已是最后一波。”
“晦气！”
胖子只得将闷气倾泻在四周的白骨上，刀锋挥舞，“看爷把你们这些碎骨头再拆一回！”
顾瑄侧身避过一击，手中那柄幽异的刀顺势刺入一具骷髅的眼眶。
跃动的赤红火焰霎时被刀身吸纳，那骷髅应声散架，化作一堆再无生气的枯骨。
这般处置，他已重复多次。
这些火焰，大抵便是魂灵之火，是残魄的一种显现，否则手中这柄“鬼魄”
也不会对其有所反应。
他心下不解的是，这刀所摄之魂，究竟有何用处？刀柄上嵌着三枚异色宝石。
先前，李斯之事点亮了第一枚；方才吸纳诸多魂火，第二枚也随之亮起。
可刀身依旧沉寂，并无特异变化。
莫非，定要三枚尽数点亮，方能显现真容？
思绪翻涌间——
咚！咚！
沉重的震响自浓雾深处传来，撼动地面，令所有人骤然警觉。
“这动静……又是什么鬼东西！”
胖子骂声未落，表情便凝固在脸上。
不止是他，在场每一个人都怔住了。
雾墙之中，一道巍然巨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具超乎想象的巨大骷髅，身高足有三四丈，通体骨骼浸染着血锈般的光泽，手中拖着一柄骇人的长柄巨刃，形制酷似传说中的青龙偃月刀，却更为庞大、修长，刃口流转着森寒的光。
它头颅眼眶中燃烧的，已非赤红，而是两团幽邃跃动的蓝焰。
“老天爷……这、这究竟是什么……”
胖子失神低语。
“怕是骷髅中的王。”
顾瑄沉声道，“看周围。”
众人四顾，只见那巨骨现身之后，原本蜂拥攻击的小型骷髅竟齐齐僵立不动，如同臣服。
这也正是众人方才惊愕时未受袭击的缘故。
“还愣着！趁现在，跑！”
顾瑄一声断喝，惊醒众人。
队伍顿时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近在咫尺的拱门全力冲刺。
巨型骷髅见猎物欲逃，幽蓝魂火陡然炽盛，迈开沉重步伐疾追而来。
它所过之处，无数小骷髅被碾为骨粉，更有不少被那柄巨刃随意扫飞，场面骇人至极。
顾瑄回头一瞥，只见队伍末尾，与莉莉步履踉跄，速度最慢。
吴清因担忧二人，只得拉扯着她们艰难前行。
他身形一闪，自三人间掠过，双臂一揽，已将两名女子夹在身侧。
突如其来的悬空引得两声惊呼。
顾瑄无暇多顾，对吴清吼道：“别管了，快走！”
吴清见状，精神一振，撒腿狂奔，速度竟快得出奇，转眼便追上了前方的杰克陈等人。
顾瑄臂弯中虽承载着两人，却觉轻盈无物。
他体内真气流转，足下发力，疾奔如风。
然而那骷髅巨人的步幅惊人，速度丝毫不慢。
此时，胡胖二人已率先没入拱门暗影之中。
紧接着是杰克陈一行，吴清也踉跄扑入。
落在最后的顾瑄，堪堪抵达门前。
身后，恶风劈空而至。
巨型骷髅怒然嘶吼，幽蓝魂焰暴胀，那柄巨刃携着崩山裂石之势，自半空中朝他猛然斩落！
顾瑄眸光一凝，足底猛踏地面，真气勃发，身影如箭般向前激射。
身躯化作一道疾电射出。
就在巨斧斩落的刹那，他堪堪掠入拱门之内。
轰隆！
斧刃劈碎门前的石阶，乱石迸溅，烟尘弥漫。
巨型骷髅见必杀一击落空，狂怒地挥斧砸向拱门框架。
但此时顾瑄一行人早已没入门后的黑暗。
一百四十八、迷途阶梯
门内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
顾瑄在凌空扑入的瞬间已瞥见地势，当即拧腰转背，让自己脊背着地，将臂弯里护着的两名女子拢在胸前。
落地时闷响一声，震得他胸腔发颤。
他顺势朝阶梯下方滚去。
先一步进入的杰克陈等人急忙上前拦阻，七手八脚扶起被顾瑄护住的与莉莉，又将顾瑄搀起。
“你伤得重吗？”
两位女子连声追问，方才惊险一幕历历在目，感激与忧切交杂。
顾瑄摆摆手：“皮肉痛而已，不碍事。”
他转而扫视众人：“都安然无恙吧？”
见逐一颔首，才稍松口气。
拱门外传来巨骨劈砍石门的隆隆怒响，众人脸色骤变。
“此地不宜停留，快走。”
顾瑄率先迈步。
队伍匆匆列队，沿阶而下。
“小顾爷，刚才那些骨头架子……真不是鬼怪？”
行进间胖子忽然发问。
这话其实也悬在其余人心头，只是不如胖子与顾瑄熟稔，未便贸然开口。
此刻众人皆悄然侧耳，等待顾瑄的见解。
顾瑄略作沉吟：“鬼确有，却非骨骸本身——而是操纵它们的猩红焰芒。”
“那火焰应是魂火一类，属灵体之变。
其本体并无攻伐之能，须凭附骨殖方能行动。”
杰克陈声音发紧：“世间……当真存在鬼魂？”
“存在。”
顾瑄答得斩钉截铁，脑中掠过李斯那道幽冥身影。
除老胡与胖子外，余人只觉半生所知摇摇欲坠。
若非亲眼目睹，谁肯信这玄异之事？
性情活泼的吴清按捺不住：“听你们言下之意，早先便见过鬼物？”
胖子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我们三人跋山涉水，什么诡奇不曾遭遇？”
“昔年在边境崇山，曾与百米蛟蟒搏命；千载古墓之中，更同两具飞僵血战连场。”
“昆仑冰渊底下，还斗过那人首蛇身的妖物！就连真龙遗蜕也亲眼见过——虽只是化龙未成的蛟属，却也险些叫我们葬身绝壑。”
众人听得怔然失语。
“所以说啊，今日这场面，比起从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若非顾忌诸位安危，单凭我们三人，穿行此间亦如履平地。”
胖子越说越是兴起，唾沫星子几乎溅出。
老胡在一旁无奈摇头。
顾瑄见在场人多，也不便直言喝止，所幸胖子尚知分寸，未吐露古墓具体名目、所获珍宝，亦未提及李斯之事。
见他自有分寸，顾瑄便任由他说去。
吴清听得两眼放光：“胖爷，仔细讲讲那段斗蛟的故事可好？”
胖子精神一振，得意地搓搓手：“行啊！你们想先听哪一桩？”
“蛇妖？难道世间真有半人半妖的怪物存在不成？”
“我更想听蛟龙的故事！那可是龙啊，我们龙国人血脉里的图腾！”
“僵尸！说说千年僵尸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瑄心中微微一动。
这里的人似乎从未听说过僵尸。
是因为僵尸本就真实存在，所以无人敢言？
还是另有隐情？
众人七嘴八舌地提议着，最后那胖汉子一挥手：“得，我先给你们讲讲那蛟蛇的奇遇。”
“那年我们去边境探望老乡，老胡早年在那边驻守过，跟当地人情谊深厚……”
一行人沿着阶梯向下，听着胖子的叙述。
不得不说，这胖子天生是说书的好材料。
分明是探寻古墓时遭蛟蛇追击，躲入山洞，又误闯军事禁地的经历。
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探望乡亲、上山游猎、误入原始丛林，撞见巨蟒后与之缠斗三百回合的传奇。
情节被他讲得一波三折，险象环生，加上他惯会营造气氛。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如此走了约莫一刻钟。
顾瑄脸色骤然一变，扬声喝道：“胖子，停口！”
正讲到兴头上的胖子一愣：“怎么了，小顾爷？”
“你们难道没察觉，这楼梯有问题？”
顾瑄的神情凝重起来。
其余人纷纷看向阶梯上下和两侧墙壁。
“没有啊。”
“没什么不对劲。”
“小顾爷，您是否多虑了？”
顾瑄沉声道：“我们走了十几分钟，可还在楼梯上，你们没发现吗？”
“按方才的速度，若是普通楼梯，这时间足以走下三十层的高楼。”
“三十层，少说也有百米之高。”
“但我们眼前，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阶梯。
这正常吗？”
众人闻言，顿时骇然失色。
“已经走了十几分钟？”
“光顾着听胖爷说书，没留意时辰。”
“糟了，该不会是碰上‘鬼打墙’了吧？”
老胡也凑近前来：“小顾爷，真是鬼打墙？”
顾瑄摇头：“我也说不准。”
“所谓鬼打墙，实则是古墓陷阱中的‘回环梯’，乃古代匠人智慧的极致。
技艺高超的陵筑师会利用奇门遁甲之法，在特定位置制造视觉错觉，扰乱人的判断。
让你以为不断向下，实则出口近在咫尺。”
“不通此道者，往往被困死在这阶梯迷阵之中。”
他想起《鬼吹灯》里提及的悬魂梯。
莫非他们遇上的正是此物？
“但这墓穴处处透着诡异，是否真是幽灵作祟，尚未可知。”
一百四十九、此处竟非悬魂梯？！
在《鬼吹灯》的故事里，老胡与胖子曾在龙岭迷窟遭遇悬魂梯，最终是老胡依据阴阳八卦推算出生门，纵身一跃方才脱险。
可眼前这段楼梯。
两侧皆是石壁，并非悬崖。
与龙岭迷窟那处并不相同。
“这样，我继续向前走，你们留在此处等候，看我是否会从你们身后出现。”
顾瑄思忖片刻后说道。
他想验证这是否真是悬魂梯。
“为何你向前走，会出现在我们后方？”
胖子好奇道。
“我怀疑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机关。
若我猜测无误，我一直前行，最终会绕回你们背后。”
顾瑄答道。
众人只觉背脊发凉。
“这怎么可能？！”
“是否如我所想，一试便知。”
“小顾爷，我陪您一道吧。”
胖子说道。
顾瑄摇头：“你与老胡留在此地。
万一有变，你二人便是定心柱。”
说罢，他握着手电，转身步入前方幽深的阶梯。
“我也去。”
突然开口。
顾瑄一怔：“你？”
“不行么？”
抬眼，“我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鬼打墙究竟长什么样。”
顾瑄思忖片刻，觉得多个人同行未尝不可。
何况是个模样不错的姑娘。
“随你，但跟紧点，别乱走。”
“少啰嗦，顾好你自己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向下的阶梯。
途中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约摸两三分钟，前方依旧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
顾瑄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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