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关于修炼等级的问题,一直是顾瑄心里的一个结。
他从毫无根基开始修行,至今也算有所成就,却始终不清楚自己究竟处在哪个层次。
那些通俗演义或志怪小说里,往往设有开光、金丹、元婴之类的阶段划分,哪怕简化为九品层级,或是明劲、暗劲、化劲的说法,至少有一套可参照的体系。
为此他曾专门请教张日山。
谁知张日山告诉他,当今世上并无通行的修炼等级体系。
顾瑄当时就愣住了——一个存在高深武学的世界,竟没有统一的境界标准?
张日山随后解释,自明末以后,华夏武道传承出现近三百年的断层,直至近代才逐渐复苏。
但中间漫长的空白期,导致大量武学典籍与评定方法失传。
这类评定方法并非无关紧要,它如同度量衡,能让人明确自身修为进度与所处阶段。
国内修行界不是没尝试重建标准,但因牵扯过广、共识难聚,始终未能成形。
这事听起来荒诞,细想却颇符合某种处事逻辑。
……
听到顾瑄再次问起,玉漱微微思索,答道:“我对武道了解不深,所知有限。
但秦时武道兴盛,诸子百家多兼修武学,各有宗门传承。
此外亦有散修凭借天赋或机缘自成一家,开宗立派。
因而当时确有境界划分,依稀记得有后天、先天之说,再往上似有宗师、尊者、天王等阶……更具体的我便不清楚了。”
“蒙毅将军确为大秦第一高手,是否已达‘地仙’层次,我却不敢断言。”
见玉漱也说不出更多,顾瑄只得暂且放下这个疑问。
几日休整后。
顾瑄很快收到了张日山苏醒的讯息。
当夜他便赶到医院探望,两人在病房内谈了许久。
最终张日山以张家名义担保,承诺其手下绝不会泄露关于玉漱的任何信息,日后即便遇见,也只当从未相识。
此外,张日山也为玉漱的身份提供了证明。
有了神管局的担保,官方终于解除了对玉漱的监视,并为她办理了正式的身份文件。
玉漱走向现代社会的第一步,总算稳稳落下。
这几日的适应与学习,让玉漱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她逐渐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虽然心中仍装满好奇与疑问,却不再像初来时那般——见到闪烁的广告屏便惊呼,望见电梯开合人群进出就惶然,面对满街行驶的车辆更不会错认成怪物……她开始对眼前这个时代,有了粗浅却实在的认知。
没过多久,顾瑄便带着一行人返回燕京,玉漱也在其中。
但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新月饭店。
“你说什么?!”
饭店某间雅阁内,尹南风蓦地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带怒瞪向顾瑄:“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收留麻烦的善堂吗?这样的人你也敢往我这儿推?”
顾瑄陪着笑:“尹老板,我实在是没有旁的办法。
你清楚我家里的情形,要是真把她带回去,房顶怕都要被掀翻了。”
尹南风嗤笑一声,语带讥讽:“自找的!似你这般处处留情的人,合该早些被收拾了才清净。
听说外头你还安置了一位?怎么,如今还想着左右逢源,享齐人之福不成?”
顾瑄长叹:“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何曾有过这般念头?”
“冤枉?铁板钉钉的事,你还想抵赖?”
“尹老板,你确实误会了。
我平生所愿,不过是得一人真心,相守到白头。
这些年来,我也只在寻觅一个心意相通、能彼此知惜的伴侣。
若真能遇见,为她舍下一切又何妨。”
顾瑄说完,目光深切地望向尹南风。
尹南风闻言一怔,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乱,急忙移开视线。
“少……少拿这些话来哄人!”
顾瑄语气坚决:“是不是哄人,你心里应当感觉得到。”
尹南风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她背过身去,轻轻蹙眉低咳两声,借机缓了缓气息,神色间却掩不住几分仓促。
冷静,尹南风。
你必须冷静。
他分明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这不是早就证实了吗?
你执掌新月饭店,多少人见了你敬畏有加,怎能被他随口几句虚言就扰了心神?
他定又是巧言令色,想骗你心软,好替他收拾局面。
绝不能动摇。
不能信他。
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强令情绪平复下来。
待再度转身时,面上已凝起一层寒霜,俨然又是那位冷淡疏离的当家。
她冷冷一笑:
“不必再白费口舌哄骗我,我不会上当。
识趣的话现在就离开,别逼我让人请你出去。”
顾瑄愣了愣,随即低头苦笑:“罢了,你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留她独自在酒店,终究不妥,万一出什么差池更麻烦……看来只能带她回家了。
雪莉和阿宁或许会生气,但我好好解释,她们应当能体谅。”
“只是玉漱容貌出众,我虽一直谨守分寸,难保我母亲见了不会喜欢。”
“你是不知道我母亲——当初我与雪莉、阿宁的事被她知晓,她是狠狠责骂了我,也动了手。
可若真要她只认一个儿媳,她反倒不情愿了。”
身为顾家一脉单传的独子,我母亲平生最大的念想,便是盼着我为家族延续香火,若能多添十个八个孙辈,让她晚年尽享绕膝之乐,那便是她最大的欣慰。
因此,她嘴上虽时常训斥我,心底却巴不得我多结识几位品貌出众的姑娘。
唉,等她见着玉漱,怕是又要动心思,想让我把人家也娶进门来。
你说,到时我该应还是不应?
顾瑄低声絮叨着,手已搭上包厢的门把。
正要推门时,身后却传来尹南风清冽的嗓音:“慢着。”
“怎么?”
顾瑄转身,面露不解,“还有事?”
尹南风瞪着他,牙关微微咬紧:“我隔壁有间空房,可以给她住。”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顾瑄顿时展颜。
“房费一日三万八,餐食另算,每日两万五。”
“行。”
“平日用度若另有开销,按价另计。”
“合理。”
“我这店里处处是古物,若有损毁,照价双倍赔偿。”
“应当的。”
“她若在饭店里惹出什么乱子,我一概找你。”
“这……”
顾瑄话音稍顿。
“嗯?”
尹南风眼锋一扫。
顾瑄立即点头:“成。
惹了麻烦你能处置便顺手料理,处置不来的便交给我。
所有花费亏欠,记我账上。”
尹南风神色这才缓了几分。
顾瑄悄悄拭了拭额角——如今钱财于他不过数目,能靠银钱打点的,皆不算事。
正事既了,他起身欲离,脚步却忽地一滞。
踌躇片刻,他转身走到尹南风跟前,俯身端详她的面容。
两人之间倏然只剩尺许距离。
尹南风猝不及防,向后微仰,脸颊霎时飞红,方才强撑的冷冽目光顷刻涣散,漾开一片慌乱。
“你……做什么?”
她气息微乱,话音也打了结。
顾瑄细细看了几秒,忽而轻笑:“上回卖你的雪莲叶,可曾用过?”
尹南风一怔,随即扬颌:“我天生便是这般容貌,何需倚仗外物?那般稀罕的宝物,自然要拿去拍卖。”
“是吗?”
顾瑄点点头,摊开掌心,现出一只玲珑玉盒,“送你件东西。”
尹南风犹疑地接过,启盖瞥去,只见一枚青碧色的丹丸静卧其中。
“丹药?”
她略显讶异。
“猜猜是何用处?”
顾瑄笑得有些神秘。
尹南风蹙眉,将玉盒轻凑鼻下,只嗅得缕缕清淡药香,余者难辨。
“故弄玄虚。”
她撇嘴合上盖子,塞回顾瑄手中,语带轻嘲,“不过是一枚丹丸罢了,难道还能是长生仙药?新月饭店什么奇珍没有,你休想拿这等寻常之物糊弄我。
我可不是那些轻易被你诓住的小姑娘。”
顾瑄闻言一怔,旋即嘴角浮起玩味的弧度:“这么说,你是不要了?”
他摇头咂舌:“也是,你堂堂新月饭店的主人,什么珍宝未见过,区区一枚定颜丹,哪入得了你的眼。
罢了,我收起来便是。”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玉盒已然不见。
下一刻,尹南风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欲夺,却抓了个空。
“尹老板这是何意?”
顾瑄故作惊讶,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尹南风面颊绯红,一双含情眸狠狠剜向顾瑄,咬牙道:“还给我!”
“哦?方才不是说不稀罕么?”
顾瑄挑眉笑道,“新月饭店什么奇珍没有,区区驻颜丹药,只怕尹老板当糖丸吃着玩都嫌寻常。”
这话刺得尹南风耳根发烫,心里早将这人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可念及那枚丹药,终究按下火气,勉强牵起嘴角:“什么珍宝无数……往日那些话都是撑场面的玩笑,你就别取笑我了。”
“玩笑?”
顾瑄何等眼力,早瞧出她口不对心,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故作感慨,“尹老板这话可太谦了。
新月饭店百年根基,天下奇珍十之七八都曾从您这儿过手,说句‘宝库’半点不虚。”
“你——”
尹南风气得眉梢扬起,齿间咬得轻响,“顾瑄,适可而止!真当我非求不可?莫忘了,方才谁有事相托!”
她向来不肯低头,尤其在顾瑄面前。
哪怕舍了那丹药,也绝不肯输了架势。
见她是真恼了,顾瑄见好就收,手腕一翻,那只温润玉匣便又现于掌心。
“玩笑而已,怎么还真动了气?”
他放缓声气,“既说了赠你,岂会反悔?拿去吧。”
尹南风下巴微抬,鼻腔里轻轻一哼,手却飞快地将玉匣夺了过去。
启盖再看那枚青莹莹的丹丸,眸中顿时漾开光彩。
“这便是……传说中能驻容颜、锁春秋的灵药?”
她仍有些恍惚。
这等缥缈传闻里的东西,此刻竟真真切切躺在自己掌中,恍如幻梦。
“难道还有假?”
顾瑄语气透着几分自得,“确是古籍所载的驻颜奇丹。
你放心,我从不拿这等事欺人——此次探墓,最珍贵的收获便是它了。”
听他这般说,尹南风心头安定不少。
目光再落向丹药时,愈发热切起来。
世间女子,谁能抗拒韶华永驻的诱惑?即便如她这般性情,亦不能免俗。
否则前些时日,也不会与霍家那位争那一瓣雪莲了。
静默片刻,她忽然神色一动,抬眼紧盯着他:“如此珍贵之物,为何赠我?”
顾瑄迎着她的注视,神色坦然:“美好之人,不该被流光消磨。
我不愿见你沾染风霜,只盼你永远这般明艳照人。”
尹南风颊上绯色更深。
她强压住心头微乱,瞪他一眼:“少来这套油滑腔调。
我可不是那些听两句甜言便昏头的小姑娘。
说实话!”
顾瑄佯作无奈一叹:“果然瞒不过你。
实话说罢,此次只得两枚。
一枚自然要奉予家母,另一枚……给雪莉不妥,予阿宁亦不便。
思来想去,唯有赠你最是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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