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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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哎哟……我的腿！警察同志，您可不能放他走，就是他撞的我！”

“还有我！我浑身都疼，骨头肯定断了……”

“我的老天爷啊，心肝脾肺没一处好的……”

十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或躺或坐，  声、哭诉声混成一片。

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初步检查，几名警察则忙碌地询问着那些被指认为“肇事者”

的男男  。

场面混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荒诞的热闹。

“……进去看看。”

王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他向来爱瞧热闹，但此刻，想起赵旦曾以类似的方式阻拦自己下山的情形，那点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觉得，热闹也没什么好看。

“哦、哦。”

杜哥赶忙跟上。

两人穿过嘈杂的人群，向别墅区内走去。

走出十几米远，王也忽然低声问：“那些‘撞人’的，你见过么？”

“没有。”

杜哥仔细回想，眉头渐渐皱起，“那些人看着面生，不像是这片的住户。

怪了，那些老人家……好像也不是这儿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猛地想起赵旦那句“事情正在解决”。

难道……

几分钟后，当他们靠近王家宅院时，杜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更多的老人聚集在附近，哭喊声比大门处更甚。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脸色冰寒的王也，声音发颤：“也总，这些该不会都是……”

“走吧。”

王也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该去会会那只老狐狸了。”

他没有解释为何不直接回家，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杜哥闭上嘴，不再多问，默默跟上，重新扮演起司机的角色。

酒店十八层，1806号房间的客厅里灯光柔和。

“给你。”

赵旦从身侧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向对面，“先说清楚，你只有两次机会。

另外，记得把你派去盯着王也的人都撤干净。”

“已经撤了，早就撤了！”

陈金魁笑容满面，双手恭敬地接过文件夹，心底一阵庆幸。

幸亏动作快，否则——想想那些被赵旦“处理”

掉的监视者们的下场，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赔钱都是小事，那股憋屈才真叫人难受。

“两次机会。”

赵旦重复道，目光平静，“别忘了你答应剩下的那件事。”

那件事，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一环。

于他而言，这笔交易的价值天平很大程度上系于此——不过是配合老天师演一场戏，换来的却是十佬席位的更迭。

若只为了眼前这点，未免太亏。

“明白，明白！”

陈金魁连连点头，态度谦卑，丝毫不觉丢份。

在他看来，得不到“风后奇门”

才是真正的颜面扫地。

至于赵旦早已应允的图谱——答应归答应，那终究是后话。

“请阁下为我  。”

他肃然起身，深深一揖。

然而陈金魁终究没敢伸手去接。

赵旦如今是何等人物？异人界公认的未来三山领袖，曾将全性四张狂中的三位打得狼狈逃窜，击败过巴伦，更协助冯宝宝战胜夏柳青。

此后更牵头联络国内各大道门，于龙虎山举办普天大醮。

这般人物，陈金魁自问招惹不起，尤其身为术字门掌门，他并非孤身一人，身后尚有整个门派需要顾全。

正因如此，他才敢派人暗中留意王也的动向——王也不过有个富商父亲，本身并无靠山，何况如今已被逐出武当山门。

见赵旦颔首，陈金魁当即起身离开沙发，褪去鞋履，赤足踏在地毯上盘膝坐下，凝神参详手中那卷风后奇门图录。

只一眼，他的视线便如被无形之力攫住，再也无法移开。

纸张上的卦象轨迹仿佛活了过来，将他全部心神吸入其中。”不可沉溺……”

陈金魁猛咬舌尖，强催体内真炁运转周天以镇定心神，腰间悬挂的六枚古钱铮然飞出，按特定方位嵌入地板，布成一道清心宁神的风水局。

“静心！”

赵旦低喝如钟，声浪荡开时陈金魁眼中恢复些许清明。

随即，净心神咒的韵文在室内缓缓流淌：“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咒力加持下，陈金魁神智渐复，可当他的目光再度落向图谱时，那点清明又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他已然陷入与当年武当洪爷等人相似的状态，双目空茫，唇间反复呢喃：“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身下湛蓝的奇门八卦虚影骤然浮现。

赵旦眉头微蹙，并指凌空一点。

嗤啦——

陈金魁手中的图卷无火自燃，瞬息化作飞灰。

陈金魁猛然抬头，眼中暴怒如狂兽：“你竟敢毁它！”

地板应声炸裂，六枚古钱撕裂空气爆射而至。

赵旦袍袖翻卷，地煞·逐去之术随心而发，铜钱倒飞而回，深深钉入地面。

他右掌蓝光暴涨，明魂术的辉芒如网罩下，将陈金魁彻底笼罩。

十余息后，陈金魁茫然立于原地，看着不知何时站起的自己，又望向对面收势的赵旦。

赵旦指向案头摄像机：“还剩一次机会。”

“我……失败了？”

陈金魁怔忡片刻，疾步走向机器。

回放影像中自己沉沦内景的癫狂模样令他面色骤变，却仍强压波澜，合上摄像机苦笑道：“让阁下见笑了。”

“不必妄自菲薄。

武当那三位修为远胜你我，至今不也困在内景之中？”

赵旦摇头，随即若有所思道，“我一直在想，你与王也究竟差在何处？或者说，你与我二人的分别——是心境未臻，抑或另有关隘？”

陈金魁陷入沉思。

赵旦隔空摄来摄像机收入怀中，行至门边回首道：“依我看，心境二字便是关键。

你也无须揣测我为何如此上心，此番作为终究是为了茅山传承……”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着些许歉意，“直白说来，您如今算是我的试道之鉴了。”

他并非未在茅山门人身上尝试，可惜皆以失败告终——所幸未曾伤及性命。

只要未彻底沉沦内景，凭明魂术篡改记忆，总还能将人从深渊边缘拉回。

试他的人本就不多，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他心底更盼着能请动那几位与王也一般“懒散”

的师叔，来探探风后奇门的深浅，可那几位连试都懒得试；有心尝试的，却又摸不着门径。

这也正是他此番向陈金魁松口的原因之一。

“您就再多给我一次机会吧！”

陈金魁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

赵旦表情顿了一瞬，撇撇嘴：“算了吧，我可没那份善心。”

说完便径自转身，回了自己的1808号房，只留陈金魁站在原地，低声自语：“心境……”

回到房间，赵旦刚沐浴更衣，换上宽松的睡衣，便先后接到陆玲珑与另一人的来电，又瞥见夏禾发来的短信。

简短交谈几句后，他将手机搁到一旁，盘膝开始运功调息。

不过片刻，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咚、咚、咚。

“先生，您点的客房服务。”

“稍等。”

赵旦起身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衣着惹眼的女子，他眉头轻轻一挑。

“记得转告王蔼，让他换个更‘凶’的来。

你这样的，尺寸不够。”

他语气平淡，“就这样，再见。”

门被轻轻合上。

门外那身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女子脸色一沉，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赵旦回到里间，重新坐下，继续他的修炼。

王蔼这种试探，他根本没心思理会；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曾在暗处对王也出手、疑似谷畸亭的人，这一次还会不会现身。

“不知能不能钓出来……”

次日上午，已近午时。

清雅斋三楼包厢里，王也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开口道：“那个……”

“我明白。

就算你不请他来，我也会主动约他见面。”

赵旦看向王也，语气平静地接话。

“……”

这也能算到？

王也一时怔住。

赵旦笑了笑，目光转向坐在王也身旁的诸葛青：“我还知道，是小青子给你出的主意，让你请公司的人来帮忙。”

“……”

两人同时沉默。

好你个诸葛青，这就把我卖了？诸葛青下意识朝王也瞥去，随即陷入无言——他感觉自己是被赵旦一句话给诈出来了。

“他没出卖你，只是我看过剧本罢了。”

“……”

二人再度默然。

“啧，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

赵旦摇摇头，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啜饮。

诸葛青在旁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王也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甚至觉得有些头疼——被这只诸葛狐狸盯上，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真是，想要风后奇门直接开口不就好了？他又不是不肯给……”

王也在心底默默吐槽。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一男一女的声音先后传来。

“咦，阿政你也在啊！”

“阿政。”

赵旦抬眼，朝冯宝宝和张楚岚露出微笑：“宝宝好。

至于楚岚，你该叫我师叔。”

“……师叔。”

张楚岚拉长了脸，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逗得王也和诸葛青都笑了起来。

待二人落座，王也开始说明情况。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看向张楚岚和冯宝宝：“那些明面上监视我和我家人的家伙，已经被赵旦处理掉了。

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藏在暗处的人。”

“没错，这也是请你们来的目的。”

诸葛青在一旁补充道。

张楚岚点点头：“我明白，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公司那边给出的方案是……”

“不用什么方案了。”

赵旦忽然开口，打断了张楚岚准备好的说辞，“我已经找到他们的位置了。

今晚动手，动静小些，直接找上门问出幕后主使就行。”

张楚岚一脸黑线地看向赵旦——拜托，那可是我准备了半天的汇报稿子，至少让我说完啊！

“你已经找到了？”

王也和诸葛青几乎同时发问。

“当然。

不过不急在这一时，白天动手太显眼，等到晚上再行动更稳妥。”

“行。”

三人相继应声。

“……”

可我总觉得……算了，先吃饭吧。

张楚岚闷闷地瞅了赵旦一眼，只觉得之前那些功夫都白费了。

王也适时地扬手招呼：“上菜吧。”

菜肴陆续端上，五人的交谈声在杯盘轻响间流转。

与其说是五人共餐，不如说是三位旁观者注视着两位大快朵颐。

诸葛青挑起眉梢，目光落在胃口极佳的张楚岚身上。

“说起来，张楚岚，”

他轻咳一声，将某个险些脱口而出的绰号咽了回去，“当初龙虎山的天师之位，你为何执意推辞？”

话题一出，王也的视线也随之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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