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互相告别
陆青青抱着琉璃灯，眼睛又落在薛科身上：“薛大哥，该你了！五十步！那盏大的！”
薛科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身侧的颐和郡主身上。
帷帽的珍珠流苏在灯下微微晃动，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莫名想知道她的想法。
颐和郡主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轻声笑道：“薛公子若有意，不妨一试。那盏走马灯，确实好看。”
声音温柔清澈，带着几分鼓励。
薛科唇角微弯，点了点头，这才上前接过摊主手中的弓。
他先试了试弓弦的力道，又抽出一支箭，目光落在那五十步外的铜钱上。那铜钱在灯火下几乎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围观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
“五十步啊……能行吗？”
“之前都没人中过，这位公子……”
薛科拉开弓，动作随意得很，可那拉弓的姿态，却自有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利落与沉稳。
他瞄准片刻，松弦。
箭矢破空而出，直直飞出五十步，不偏不倚，正正穿过那枚铜钱的方孔！
人群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中了！中了！”
“那可是五十步！”
“我没看错吧？一箭就中？”
摊主的锣都忘了敲，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位公子……”
第二箭，薛科动作更快，抬手便射，又是正中铜钱！
“两箭了！两箭了！”
“还剩最后一箭！”
第三箭，薛科略一停顿，看了一眼靶心，随即松弦。
那箭竟将前两箭挤开一道缝隙，稳稳钉入铜钱正中，三箭几乎叠成一排！
满场寂静片刻，随即掌声雷动，叫好声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好！”摊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小人摆摊三年，头一回见人五十步三箭全中！公子这箭法，神了！”
先前那几个泼冷水的人，这会儿全闭了嘴，讪讪地往后缩。
陆青青早已忘了矜持，抱着琉璃灯又蹦又跳：“薛大哥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摊主亲自爬上梯子，把那盏巨大的八仙走马灯取了下来，双手捧到薛科面前：“公子，头彩是您的了！小人今儿可算开了眼！”
薛科接过灯，转身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一手抱着琉璃灯，一手抱着走马灯，整个人都快被灯淹没了，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多谢薛大哥！多谢冯大哥！你们太厉害了！”
人群中还在议论纷纷：
“这两位公子什么来头？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文弱书生，出手就是三十步中两箭，那个就更厉害了一个五十步三箭全中！”
“那五十步的，那手稳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今儿可算开眼了！”
冯昭站在一旁，轻轻鼓掌，含笑道：“薛兄好箭法，在下佩服。我方才三十步两箭，在薛兄面前不值一提。”
薛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冯兄客气了。三十步中两箭，也是真功夫。”
冯昭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陆青青凑到薛科跟前，好奇地问：“薛大哥，你这箭法怎么练的？感觉比我哥哥厉害多了？”
薛科唇角微弯，没有多说，只笑了下。
颐和郡主帷帽下的眼眸微微闪动。她想起父亲当年射箭也是一流水准，看着薛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亲近与柔软。
李云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冯昭身上。
他方才那“失手”的一箭，此刻在她心中越发可疑。
几人继续往前走。冯昭依旧不紧不慢跟在侧后方，偶尔接一两句话。
薛科走在前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冯昭。此人方才射箭时的姿态，绝非寻常书生所有。
远处，陈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青青抱着那两盏灯，一路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夜色渐深，灯会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长街上依旧人流如织，各色彩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半边天空映得流光溢彩。
陆青青抱着那两盏灯，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了一眼长街的场景，有的摊主已经开始收摊了，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颐和郡主和李云姝道：“婉心姐姐，云姝姐姐，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爹该派人出来找了。”
颐和郡主点点头，温声道：“路上小心。”
陆青青“嗯”了一声，又看向薛科和冯昭，笑嘻嘻地挥了挥手里的灯：“薛大哥，冯大哥，今天多谢你们啦！改日有机会，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薛科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冯昭含笑道：“陆姑娘客气了。”
陆青青抱着灯，她的丫鬟跟着，蹦蹦跳跳往人群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又跑回来，把那盏最大的大仙走马灯灯塞给颐和郡主：
“婉心姐姐，这盏薛大哥赢的头彩，给你！我抱两盏可抱不动啦！”说完还冲薛科眨了眨眼，不等众人反应，冲她们挥挥手，那鹅黄的身影抱着琉璃灯很快就跑没影了。
颐和郡主捧着那盏灯，愣了一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帷帽下的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这丫头，总是这般欢天喜地的。”
她收回目光，转向薛科，略一停顿，才道：“薛公子，今晚……多谢相陪，我也该回了。”
薛科看着她，帷帽的珍珠流苏在灯下轻轻晃动，那张脸始终朦朦胧胧，他沉默了一瞬，只道：“陈姑娘慢走。”
颐和郡主点点头，又向李云姝和冯昭微微颔首，便带着身后的护卫转身离去。
那杏子红的身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莲青披风被夜风轻轻扬起一角，最终消失在光影交错的长街尽头。
薛科立在原处，人却像钉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李云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薛科，心中了然，嘴角微微上扬。
她上前一步，微微福身：“薛公子，今夜多谢相陪，我也该回了。”
薛科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略一颔首：“姑娘慢走。”
李云姝正要转身，身旁的冯昭却先一步开口道：
“弟妹也要回去了？”
李云姝微微一顿，看向他。
冯昭含笑道：“正好，我也该回了，我出门未带马车，不知可否与弟妹同乘一程？夜里街上人少，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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