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收集证据
泥土带着股腥气,混着血往伤口里钻,疼得他直抽冷气,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可心里的火气却烧得更旺,像团要把他自己吞噬的野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烧得他想大吼大叫,想把这世界都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县城走。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要碎了似的,钻心地疼。
路过镇上的药铺时,他停了下来。药铺的门是木板的,上面贴着张红纸,写着“妙手回春”。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块零钱,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没舍得花。
他买了瓶紫药水和一包纱布,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笨拙地给自己包扎。
石头是凉的,透过薄薄的裤子,冻得他屁股发麻。
紫药水顺着伤口往下流,在纱布上晕开一朵朵难看的紫色小花,像极了仓库里那批杂面的霉斑,丑陋又刺眼,看得他心里堵得慌。
回到纺织厂时,天已经擦黑。
仓库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布满灰尘的窗玻璃洒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幅褪色的旧画,模糊不清。
杨秀云正坐在账台后,借着灯光对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像珠子落在盘子里。
她穿着件浅绿的褂子,是李建国给她买的,说这颜色衬她。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根银簪子别着,银簪子是她奶奶传下来的,有点发黑,却透着股温润。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
“你咋弄成这样?”
杨秀云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算盘跑过来,算盘珠还在“哗啦啦”地响。
她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的伤口,引得他疼得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
“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李建国甩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的麻袋旁,踢了踢那袋发霉的杂面。袋子发出“噗噗”的声,像个闷屁。
面袋子上的霉斑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像个挥之不去的幽灵,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马致远怎么说?”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说让你拉去公社食堂,说是处理的战备粮,还说让你把账做干净点,别出岔子。”
杨秀云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杯子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边缘磕掉了块瓷,露出里面的黑铁,“我给你留了晚饭,在蒸笼里热着,是你爱吃的红薯粥,还放了点红糖,甜丝丝的。”
李建国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却没泛起丝毫暖意,那点热乎气根本抵不过心里的寒凉,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点涟漪都没有。
“公社食堂?”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刀子还冷,“马致远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呢,想让我背黑锅!”
“那咋办?”
杨秀云的声音带着点慌张,手指绞着衣角,把好好的衣角都绞出了褶子,“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你会被处分的,说不定连科长都保不住,还可能……还可能被抓起来。”
“保不住?”
李建国喝了口热水,热水滑过喉咙,烫得他嗓子发疼,像被火烧,却没暖热他冰凉的心。
“他想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舒坦。他不让我活,我也得拉着他垫背!”
他放下水杯,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下面积着层厚厚的灰,是常年没动过的样子。
下面藏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锁是他自己做的,用根细铁丝弯成的,样式难看,却很结实。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卷胶卷、一本账册和一把生锈的匕首。
匕首是他爹留下的,当年他爹用这把匕首在山里打猎,砍过柴,也劈过柴,后来被当成“投机倒把”的证据收了,是他托人偷偷弄回来的。
“这是啥?”
杨秀云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身体微微发抖。
“马致远的罪证。”
李建国拿起一卷胶卷,对着灯光看,里面是马致远和几个陌生人在仓库里交易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清他们在清点一沓沓的钞票,动作鬼鬼祟祟的,像做贼。
“上个月仓库丢的那两袋面粉,根本不是老张偷的,是马致远运出去卖了,卖到黑市去了。我跟着他去了趟黑市,拍下来的。”
黑市在县城东头的废弃窑厂,晚上才开门,里面乌烟瘴气的,什么东西都有卖的,粮票、布票、手表,甚至还有偷偷摸摸卖的进口货,连粮票都能换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杨秀云的手抖了起来,胶卷在她指间差点滑落,她赶紧用双手捧住,指节都发白了:“这……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完了,真的完了……”
“完不了。”
李建国把胶卷放回盒子里,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冻得人心里发颤,“等我收集够了证据,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到时候,纺织厂就是我说了算,你丈夫那边,我也能帮你搞定,让他永远别想回来,省得他再打你。”
杨秀云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账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建国,我信你。”
她扑进李建国怀里,紧紧抱着他,身体抖得像筛糠,“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建国抱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他的棋子,就像马致远把他当棋子一样。
她需要他帮她摆脱那个打人的丈夫,他需要她在仓库里给他打掩护,各取所需罢了。
可没关系,只要能报仇,用什么手段都行,哪怕是利用别人的感情。
他想起李向南拒绝他时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面镜子,照出他的不堪,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想起罗秋生愤怒的拳头,攥得那么紧,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在他脸上,砸得他鼻青脸肿。
心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密密麻麻地缠满了整个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对了,”
杨秀云突然抬起头,擦掉脸上的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小草。
“明天公社食堂的人会来拉杂面,你要不要跟他们见一面?跟他们交代一下?”
“见,为啥不见?”
李建国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猎人看到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我还要跟他们好好聊聊呢,聊点‘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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