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怎么又是这种大黄狗的眼神？
苏白愣了一下，柳眉竖起，扭头看着赵猛。
“赵猛，还有这事？你咋不告诉我！”
赵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小芳赶紧笑着打圆场：
“苏医生，你别听铁妮夸张。其实是那天她在家属院举石桌子，可能是累脱力了，就晕倒了。不碍事的。”
铁妮噘着嘴，不服气。
“娘！俺是举石桌子不错，可俺为啥举？还不是赵叔叔撕了你的本子，俺生气了才举的！”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拉着苏白的手，“苏姐姐，你是不知道，他把你教俺的字本本都给撕了！俺娘写了那么久的字，全让他毁了！”
苏白看着铁妮那副委屈的样子，心疼坏了。
她转过头，伸手在赵猛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赵猛疼得嗷嗷叫，龇牙咧嘴地往后退。
“哎哎哎——苏白，你听俺解释！那事不怪俺！”
铁妮叉着腰，瞪着赵猛。“不怪你怪谁？”
赵猛揉着被拧红的胳膊，一脸委屈，看了看苏白，又看了看铁妮，最后把目光落在顾大力身上。
他指着顾大力，声音闷闷的：
“那俺也说说。这事不怪俺，怪老连长！都是他的主意，陈远才叫俺演戏，装成被催眠的样子的。俺撕本子，那也是……那也是为了把戏演真！”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顾大力身上。
顾大力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没放下的锯子。
他看看赵猛，看看苏白，又看看铁妮和小芳。
他耸了耸肩，把锯子往肩上一扛，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反正我说不过你们”的无奈：
“行，都怪我！还有什么别的吗？都来怪我吧。”
孙定香靠在柜台边上，看着顾大力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
“这谁还能看出来，他是当年军区赫赫有名的顾疯子？”
小芳看了顾大力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铁妮噘着嘴，还想说什么，被小芳拉了一下手，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笑过之后，苏白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铁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顾大力和小芳，神色认真起来。
“铁妮晕倒，这是第二次了吧？
第一次是举岗亭那次，这次是举石桌子。第一次晕倒的时候，是我检查的。
发现铁妮是营养不良，加上力量短时间忽然爆发，晕倒是能量消耗过大造成的。那这次呢？住院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苏白这一问，把顾大力和小芳都问住了。
小芳想了想，说：“俺记得医生和你说的差不多的意思。检查了说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用劲用大了。”
顾大力站在旁边，没说话。
可他的心头，忽然沉了一下。
被苏白这么一提醒，他忽然回想起，铁妮不止一次举过重物。
在军区总院举过，在省城中心医院也举过。
那几次都没晕倒。唯独这两次晕倒了。
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一想，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还是苏白细心。
自己这个当爹的，竟然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铁妮站在旁边，看着大人们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她不想让大家担心自己。
她一把跳起来，蹦到顾大力的后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
顾大力下意识一托，把铁妮给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铁妮骑在爹的脖子上，两条腿晃着，一脸骄傲：“苏姐姐，不用担心俺！俺吃的多，睡得好，一点毛病都没有！”
苏白看着她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笑了。
她也不想给孩子和小芳他们造成额外的压力，立刻笑着说：“苏姐姐知道，我们铁妮最皮实了。”
她看了顾大力一眼，那眼神里有一句话：等会儿再私下说。
顾大力点了点头。
苏白迅速转移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对了，今天来还有个重要的通知。谢师长刚签发了一个文件，关于军区附属小学的扩招，可以增加特长生。无论有什么特长，只要通过招生考试，不是军人子弟也是可以去附属小学上学的。”
铁妮骑在顾大力肩膀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特长生？啥特长？”
苏白看着她，笑眯眯的。“你力气大，就是特长啊。”
铁妮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两条小短腿夹在顾大力的脸上，兴奋地晃着。
“俺又可以上学了！谢云飞不愧是俺的好朋友！”
小芳站在灶房门口，听见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师长。这是为了扩招么？
这简直就是给铁妮开的绿色通道。
她是个聪明人，听懂了。
铁妮现在没法上学，可有了这个通知，铁妮就可以以特长生的身份再回学校上学。
谢师长他……他人真的太好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低下头，手指捏着围裙的边角。
顾大力站在院子里，肩膀上驮着铁妮，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复杂。
他当然高兴，铁妮能回去上学了。
可他心里又有些不痛快。
谢云飞。他对铁妮太好了，是因为小芳吗？他对小芳还没死心？
是啊，当初他走之前去找谢云飞时，是自己亲口说的，把小芳和铁妮托付给他。
那时候是为了试探谢云飞，谢云飞也确实通过了考验。
可现在，谢云飞完全可以和自己公平竞争，他有权利对小芳好，对铁妮好。
那小芳呢？
她对谢云飞是什么想法？
想着想着，顾大力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怨起来。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小芳。
小芳正低头想事，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她一抬头，就对上顾大力那眼神。
带点幽怨，带点无辜，还带点委屈。怎么又是这种大黄狗的眼神？
她心里啐了一句。
脸上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她受不了，赶紧扭过头，假装去看灶房里的锅。
铁妮骑在顾大力肩膀上，没注意到爹娘之间的暗流。
她还在为能上学的事兴奋，两只手拍着顾大力的脑袋。
“爹，俺啥时候能去考试？明天行不行？”
顾大力被她拍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回过神来，声音有点闷：“等通知。人家学校定时间。”
铁妮“哦”了一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跑到孙定香面前，拉着她的手。
“孙阿姨，俺又能上学了！你高不高兴？”
孙定香正在擦柜台，被她拉得身子一歪，站稳了，笑着戳她脑门。
“高兴高兴，比你还高兴。”她抬起头，看着小芳，乐呵呵地说，“这谢师长人真不错。这么好的事，咱们今天得庆祝庆祝。小芳，咱们今天包饺子怎么样？”
小芳立刻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行。包饺子。”
铁妮拍着手跳起来。“包饺子喽！包饺子喽！”
她跑到苏白身边，拉着苏白的手，“苏姐姐，你留下来吃饺子！俺娘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苏白笑着点点头。“好。我不走。”
赵猛站在院子里，看着铁妮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又看了看顾大力，凑过去，压低声音：
“老连长，谢师长这事办得……你心里不痛快？”
顾大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猛嘿嘿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识趣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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