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认真的
装修简洁现代，所有家电都是最新款，冰箱里甚至已经塞满了食材。
苏林婵站在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觉得讽刺。
她像一只被不断转移的鸟笼里的金丝雀，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却从未真正飞出去过。
手机震动。
霍渡山的消息：【地址发我。我会派人盯着，注意安全。】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永远只关心情报和信息。
她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关掉手机，开始整理行李。
傍晚五点，门锁响了。
苏林婵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霍绍闻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愣了一下。
“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霍绍闻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来看看你安顿得怎么样。”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林婵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正好，我在做饭，一起吃吧。”
霍绍闻跟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菜、调味、下锅，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
他突然想起这三年来，她给他做过无数次的早餐，煮过无数次的醒酒汤，却从未和他一起好好吃过一顿晚饭。
他每次回家都是有目的的。
拿文件、换衣服、或者只是发泄完倒头就睡。
他从没坐下来认真吃过她做的饭，从没问过她喜欢吃什么。
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一个随叫随到，永远懂事，不需要被关心的工具。
四十分钟后，两菜一汤端上桌。
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番茄蛋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霍绍闻坐下，夹了一筷子排骨。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他看着她，她正低着头安静地吃饭，睫毛很长，像扑闪的蝴蝶 。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做饭？”
苏林婵抬起眼，笑了笑。
“以前你也从没坐下来吃过。”
霍绍闻的动作顿了顿。
“以后会常来的。”
他听到自己说。
苏林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顿饭吃了很久。
霍绍闻吃完又在客厅坐了一会，离开时已经快十点。
他站在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林婵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好。”
门关上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淹没一切。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她抬起手，一点一点将它抹去。
接下来几天，霍绍闻来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晚饭时间，拎着食材过来，说是顺路。
有时是深夜，西装都没换，说是加班路过。
有时是周末下午，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沙发上坐着，看文件，或者发呆。
苏林婵从不问为什么，她只是给他开门，给他做饭，给他泡茶，然后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就在旁边看书。
他加班到深夜，她就煮一碗面端过去。
他在落地窗前发呆，她就默默给他添一杯热茶。
不说话，也不尴尬。
第五天晚上，霍绍闻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三年来，她一直在给他做饭。
早餐，醒酒汤，深夜的宵夜，甚至偶尔送到公司的午餐便当。
她做了无数次，他却从没好好看过。
他从来不知道她做饭时的样子。
不知道她会把头发挽起来，不知道她会哼着听不清调子的歌，不知道她会在等水开的时候望着窗外发呆。
他只知道吃。
只知道理所当然地接受。
却从未真正看见她。
“看什么？”
苏林婵端着菜走出来，对上他的视线。
霍绍闻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苏林婵也没追问，只是把菜放到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苏林婵。”
她停住，回过头。
霍绍闻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三年，你每天给我做早餐，都是几点起的？”
苏林婵愣了一下。
“六点。”
她说：“你八点出门，早餐要七点半之前准备好，不能太烫，也不能凉。”
霍绍闻沉默了片刻。
六点。
她每天六点起床，就为了给他做一顿早餐。
而他每次接过早餐时，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以后不用起那么早。”
他说。
苏林婵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现在也没机会起了。”
她说：“你又不过来吃早餐。”
霍绍闻被噎了一下。
她说得没错。
他每天来这里都是晚上，从没留下来过夜，也从没吃过她做的早餐。
“那……”
他顿了顿。
“那明天早上我过来。”
苏林婵怔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你认真的？”
霍绍闻迎上她的视线。
“认真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在她眼里，像碎落的星辰。
良久，苏林婵轻轻笑了。
“好。”
她说：“那我明天多做一份。”
那天晚上，霍绍闻待到很晚。
苏林婵给他煮了咖啡，他就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就在旁边看书。
时钟指向十二点，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林婵合上书，看向他。
“霍总，很晚了。明天不是要过来吃早餐吗？”
霍绍闻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赶我走？”
苏林婵笑了。
“我只是提醒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有胃口吃我做的早餐。”
霍绍闻靠进沙发里，看着她。
“你明天做什么早餐？”
苏林婵想了想。
“皮蛋瘦肉粥，煎蛋，再烤两片吐司。够不够？”
霍绍闻点点头。
“够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了。
苏林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中。
几天后，霍绍闻带苏林婵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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