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试炼

米迦勒的剑还插在撒旦的咽喉里。

金发少年踩着撒旦的头，那双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瞬间制服魔王、净化黑球的不是他。光从他身上流淌下来，照亮了擂台中央那片狼藉的地面。

撒旦庞大的身躯还在颤抖。剑贯穿了他的喉咙，但他没有死。黑暗物质在伤口边缘蠕动，试图修复，却被剑身上流淌的光芒死死压制。每一次试图再生，都会激起更剧烈的灼烧感。撒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猩红的眼眶死死盯着上方——盯着踩在他头上的米迦勒。

然后，米迦勒动了。

他右手轻轻一提。

那把修长的十字圣剑，从撒旦的咽喉中拔了出来。动作很稳，很慢，仿佛只是抽出一件插在鞘里的兵器。剑刃离开伤口的瞬间，黑暗物质疯狂涌向裂口，试图闭合，但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光膜，阻止着愈合。

“呃啊——！”

剑一离开，撒旦就能说话了。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怨毒，从破风箱般的喉咙里挤出来：

“米迦勒！又是你！永远都是你！”

米迦勒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撒旦。他只是将剑轻轻一甩，剑身上沾染的几缕黑烟瞬间蒸发。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撒旦低垂的头颅。

撒旦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杀不了我！你永远也杀不了我！我是混沌！是堕落！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丝阴影，只要人心还有一点污秽，我就不灭！你砍我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会回来！我会从每个角落爬出来，我会钻进每个灵魂的裂缝里！你赢不了的，米迦勒！你赢不了的！”

全场寂静。

只有撒旦的嘶吼在竞技场里回荡。那声音重叠着无数回响，仿佛真的有万千怨魂在齐声咒骂。话语里充满了疯狂、不甘、还有积压了无数岁月的仇恨。

但观众们听出来了。

那声音在发抖。

撒旦庞大的身躯被光压得死死贴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他只能对着地面嘶吼，对着踩在他头上的那只脚嘶喊。那些话越是凶狠，越是显得……可笑。

米迦勒依旧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那张精致如雕塑的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泉。他只是将张开的左手，轻轻按在了撒旦的后脑上。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抚摸，抚摸家中那条喜欢拆家的哈士奇。

但下一秒——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米迦勒的掌心亮起光。不是爆发式的光芒，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温和却坚韧的光。那光顺着他的手掌，流入撒旦的头部，流入那由黑暗与混沌构成的身躯内部。

撒旦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如同被电击的野兽。黑暗物质疯狂翻涌，试图抵抗那光的流入，但毫无作用。光所到之处，黑暗如同遇见沸水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

“不——不——”

撒旦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怨毒的咒骂，而是夹杂着恐惧的挣扎。

米迦勒的手继续按着。

光越来越亮。

撒旦的身躯开始变形。不是崩溃，而是收缩。那些庞大的、狰狞的部分——弯曲的尖角、破烂的膜翼、厚重的肩甲——开始软化、流淌、向内坍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这具躯壳里活生生抽出来。

“我是不会死的！米迦勒！”撒旦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怨毒丝毫未减，“我还有更多……更多部分，还在沉睡，还在蛰伏！你封不住所有的！永远封不住！”

米迦勒终于有了动作。

他按在撒旦后脑的手，轻轻向上一提。

不是蛮力拉扯，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牵引。随着他的手抬起，一团粘稠的、不断扭曲的漆黑物质，从撒旦的头部被缓缓抽离出来。那团物质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蠕动的血管，其中仿佛有无数张脸在嘶吼、在挣扎。

那就是撒旦——或者说，是寄生在别西卜体内的、属于撒旦的那部分意志。

米迦勒将它完全抽离。

失去了这团核心，撒旦剩下的庞大身躯瞬间僵直。黑暗物质停止蠕动，猩红的目光彻底熄灭。那具由黑暗构成的躯壳，开始崩解，化为无数黑色碎片，纷纷扬扬飘散，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擂台上，只剩下一个身影。

别西卜。

不再是之前那种阴郁但完整的模样。他此刻浑身是伤，黑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裂纹，那些裂纹深处还在隐隐渗出暗红色的微光。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或冷漠，只剩下一种深彻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释然。

米迦勒手中的那团漆黑物质，还在疯狂扭动。它试图挣脱光的束缚，试图重新钻回别西卜体内，但米迦勒的左手五指轻轻合拢。

光收缩成一个球状，将那团漆黑完全包裹在内。

他左手托着那团光，右手举起圣剑，剑尖向下，在身前的地面上轻轻一划。

剑尖划过的地方，擂台表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不是擂台的地基，而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炽白火焰的虚空。

火焰是纯粹的白色，温度高到即使隔着很远，看台上的观众也能感觉到热浪扑面。那不是寻常的火，没有烟，没有噼啪声，只是安静地燃烧，却散发着一种能净化一切污秽的炽热。

米迦勒将左手那团黑暗，丢进了火焰裂隙里。

黑暗一碰触到白色火焰，瞬间爆发出最凄厉的尖啸。它疯狂地扭动、膨胀、试图冲出来，但火焰如同活物般卷上，将它层层包裹。黑暗被烧得滋滋作响，表面那些扭曲的面孔一个接一个融化、消失。

“我会回来的！米迦勒！耶和华！你们等着！我还有更多的部分，蛰伏着！等着！所有部分都会苏醒！只要还有恶念，只要还有阴影，我就——”

最后的嘶吼被火焰彻底吞没。

裂隙合拢。

擂台恢复平整，仿佛刚才的火焰牢笼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发着微光的剑痕。

声音彻底消失。

寂静重新笼罩擂台。

米迦勒收回目光，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别西卜。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别西卜面前。

米迦勒开口，声音清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是谁？”

别西卜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茫然。他看着眼前这位金发银甲的少年，看着那双湛蓝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沉默了几息。

“别西卜。”他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米迦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意外的名字。

“虽非旧敌，”米迦勒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语，“却是旧敌之名。”

他顿了顿。

“你为何要召唤撒旦？”

别西卜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召唤？”他低声说，声音带着自嘲，“不。是他找到我的。或者说，他选择了我。很久以前，就寄生在我灵魂里。我试过摆脱，试过死亡，都没用。直到今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

米迦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少年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想要终结。”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别西卜沉默，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米迦勒抬起右手。

圣剑的剑尖，指向别西卜的胸口。

“我赐予你终结。”

别西卜闭上了眼睛。他站在那里，没有防御，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迎向剑尖。

脸上最后的表情，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疲惫的平静。

剑尖刺入。

很轻，很快。

没有鲜血喷溅。剑刃刺入别西卜心口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从内而外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光芒流过那些黑色的裂纹，裂纹被抚平、消失。流过苍白的皮肤，皮肤变得透明。流过破烂的黑袍，黑袍化为光屑飘散。

米迦勒转过身，没有再去看别西卜的位置，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竞技场。

先是人类看台。

太平军的将士们还沉浸在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许多人张着嘴，表情呆滞。耶稣和他的虔信者们站在一起，表情复杂。

然后是神明看台。

所有神明都站着。奥丁的独眼微微眯起。阿瑞斯一脸戒备，赫尔墨斯眉头紧锁。其他神明或惊讶，或警惕，或不安。

最后是最高观礼台。

宙斯站在那里，迎上了米迦勒的目光。

米迦勒看着他，看了大约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我受主的旨意到这里视察。”

顿了顿。

“这是怎么回事？”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

人类看台这边，太平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耶稣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出声。王诩眯着眼，成吉思汗抱着手臂，名单上的选手们都保持着沉默。

神明看台那边，气氛更诡异。

阿瑞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赫尔墨斯用眼神制止。

赫尔墨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说话。他问的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们在干什么’。他在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阿瑞斯茫然。

“解释为什么撒旦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战斗，为什么……”赫尔墨斯的声音更低了，“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和人类进行这种对决。”

阿瑞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其他神明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妈的——这是所有神明此刻共同的心声。

总不能真的把我们通过了灭绝人类的议案，现在正在进行十三场一对一的单挑擂台赛让大家伙看戏，以此决定是否灭绝人类这事说出去吧？

而且，在米迦勒面前自称神？开什么玩笑！希伯来神系向来只承认一个神，那就是耶和华。其他所有自称神的存在，在他们眼里都是伪神、异教神，甚至是恶魔。米迦勒作为天使长，要是听到他们自称神，估计下一秒那把十字圣剑就砍过来了。

怎么办？

所有神明的目光，都投向了最高观礼台。

投向了宙斯。

最高观礼台，宙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握着木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但他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希伯来神系……向来孤立。宙斯心里飞快分析。他们只守着自己的天堂，几乎不与其他神系往来。虽然天堂里的天使长各个都有主神战力，但在那个神系里，被称为神明的，恐怕只有耶和华一个，所以神明议会只给了耶和华席位。但是有关神明议会、众神投票，耶和华从来不参加。

这次灭绝人类的提案……他们估计根本不知道，宙斯想，议会根本没通知他们——不，不是没通知，是根本没把他们算进投票权里。毕竟，谁会给一个从来不出席的神明投票权？

米迦勒这次杀过来，肯定是因为撒旦。撒旦的气息惊动了他，他才降临查看。只要把擂台赛糊弄过去，把他送走，后面的事……

宙斯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他得站出来说话了。

他站到观礼台边缘，面向米迦勒，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庄重、友好的笑容。

“这位……天使。”宙斯斟酌着用词，“这里是瓦尔哈拉竞技场。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友好、和谐、为了促进人类和……嗯……各个族群之间交流、增进彼此理解而举办的擂台比赛。”

说完这几句，宙斯自己都觉得有点扯，但面上还得保持威严。

“刚才您处理的那位……撒旦，是这场比赛中我方的对手意外召唤。至于他为何会出现，我们也在调查中。但无论如何，这场赛事本身，是为了展示勇气、技艺与荣耀，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观察米迦勒的表情。

米迦勒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宙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看，人类方选手，神明方选手，在这里公平竞技，展现各自的力量与技巧。没有恶意，没有阴谋，只是一场……友好的较量。”

他说完，保持着微笑，等待米迦勒的回应。

观众席上，许多神明嘴角抽搐。阿瑞斯差点笑出声，强行憋住，脸憋得通红。

贵宾席，黑士听着宙斯的解释，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他拼命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布伦希尔德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笑什么？”

黑士摆摆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我猜到了……我笑我们思考了那么久，想了那么多，处心积虑想知道上帝为什么没对灭绝人类提案表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合着真相是……神明议会这帮家伙只给了上帝一票，还不给否决权。”

布伦希尔德一愣。

黑士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古怪：“这比二十一世纪联合国开会，五常没有一票否决权，甚至加起来只有一票……还要神奇。”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她看看宙斯，又看看米迦勒，表情复杂。

擂台上，米迦勒听完宙斯的解释，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几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扫过破碎的擂台，扫过人类看台上那些紧张的面孔，扫过神明看台上那些强装镇定的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似乎……信了。

宙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保持微笑，微微颔首，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彻底糊弄过去。

但米迦勒没有看他。

米迦勒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另一个身影上。

洪秀全。

洪秀全还悬浮在半空，离地半尺。他背后的光翼没有重现，只是靠着一点残余的力量维持着悬浮。手中的刀白芒早已熄灭，恢复成暗青色的刀身。他脸色苍白，呼吸粗重，但握刀的手很稳。

米迦勒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洪秀全面前。

两人对视。

米迦勒比洪秀全矮半个头，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圣洁的气息，却让整个擂台的光线都仿佛向他倾斜。

“你身上，”米迦勒开口，“有主的气息。”

不是疑问，是确认。

洪秀全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米迦勒，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躲闪或惶恐。

米迦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在感受什么，目光在洪秀全身上仔细打量，从脸到握刀的手，再到那件明黄色的龙袍。

“但你不是天使，”米迦勒继续说，“你是一个人类。”

他顿了顿。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类身上，会有上帝的气息？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人类看台，耶稣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他走到看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看向擂台中央。

“米迦勒。”耶稣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了下去。

米迦勒抬起头，看向耶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米迦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惊讶，是意外，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是耶稣。”米迦勒说。

然后，他停顿了两息，眉头皱得更紧。

“但你不是圣子。”

这句话说出来，全场哗然。

人类看台上，许多信徒愣住了。耶稣身后的圣徒们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疑惑，有的不安。

耶稣自己，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近乎释然的微笑。

“是的，”耶稣说，“是的，我不是圣子。至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圣子。我是从人类历史中走出的耶稣，是那个在罗马帝国时代传播福音、最后被钉上十字架的人。我拥有圣子的记忆，但不是天堂的那位。”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洪秀全。

“但他是。他是上帝之子，也是我弟弟。”

米迦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看耶稣，又看看洪秀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确认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米迦勒终于重新看向洪秀全。

“你刚才在对抗撒旦。”米迦勒说。这次是陈述，不是询问。

洪秀全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清晰。

米迦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让全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么，”米迦勒缓缓说道，“我给予你一个试炼。”

他抬起右手，圣剑的剑尖，指向洪秀全。

“若你通过试炼，算你赢。你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你对抗撒旦的功绩，将得到承认。”

“若你失败，算你输。你身上的力量，需要重新审视。”

米迦勒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现在，选择权在你。”

洪秀全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刀身横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面。

他抬起头，看着米迦勒，白光重新在眼中凝聚，虽黯淡，但坚定。

“我接受。”

简单的三个字。

看台上，太平军将士们想呐喊，想为天王助威，但话到嘴边却喊不出来。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金发银甲的少年，又看看自家天王，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米迦勒处理撒旦的过程，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抗。

现在，天王要对上他？

耶稣在台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神明看台那边，诸神表情各异。

阿瑞斯咧了咧嘴：“哇，还要打一架。”

赫尔墨斯皱眉：“米迦勒要试炼他？试什么？”

宙斯拄着杖，眼神深邃。他本来只是想把米迦勒糊弄过去，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转念一想，如果米迦勒能在这里把洪秀全解决掉，那对人类方也是个打击，可以树立神明方的威严。

贵宾席，布伦希尔德的手又一次抓住了栏杆，这次抓得比任何一次都紧。黑士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观察的眼神。

擂台上，米迦勒看着洪秀全握刀备战的样子，点了点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中央。

试炼……要开始了。


　　(https://www.xlwxww.cc/3602/3602392/392995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