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惨遭背叛
北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谭月筝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绣鞋早已湿透,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父亲刚醒,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阿如”。那是她的庶妹,谭月如。说是回谭府省亲,这一晃大半日过去,人却不见踪影。
这湖中轩台地处偏僻,平日鲜少有人来。前方隐约传来响动,谭月筝心头一跳,莫不是阿如贪玩,迷了路?她加快步子。绕过假山,那座四面透风的轩台映入眼帘。帷幔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衣衫散乱,男人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探入女子怀中,女子娇笑着,身子软得像一摊泥。
谭月筝脑中轰的一声。那背影,化成灰她都认得,那是她的夫君,左尚钦!而那个正仰着头,满脸潮红的女子,正是她找了半日的庶妹,谭月如!
“姐夫……若是姐姐来了……”谭月如喘息着,手却勾着男人的脖子不放。左尚钦埋首在她颈间:“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提她作甚,晦气。”
谭月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中提着的暖炉“哐当”一声坠地,炭火滚落,烫化了积雪,滋滋作响。
轩台中二人受惊,猛地分开。左尚钦慌乱转头,四目相对,他脸上的情欲还未褪去,瞬间被惊恐取代,紧接着,那惊恐变成了狠厉。
谭月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她想冲上去质问,双腿却像灌了铅。
左尚钦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大步跨出轩台,面色阴沉得可怕。谭月筝下意识后退一步:“尚钦,你……”话未说完,左尚钦已逼至近前。没有解释,没有求饶。他猛地伸出手,重重推在她胸口。力道之大,显然蓄谋已久。谭月筝身子腾空,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扑通!”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没过头顶。冬日的湖水冷得像无数把钢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拖着她直往下拉。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求生本能让她拼命划动四肢。她呛了一大口水,冰冷刺骨。谭月筝在水中胡乱抓挠,指尖触到了坚硬的冰层边缘。那是岸边的石头。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扣进石缝,死命往上撑。头终于冒出水面。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肺腑。她大口喘息,贪婪地汲取着空气。视线模糊中,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眼前。
左尚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伸手拉她,反而抬起脚,踩在她扣住石头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啊!”十指连心,钻心的剧痛让谭月筝惨叫出声。她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石头,又顺着流进湖水。
“左尚钦!为什么……”她仰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左尚钦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为什么?”他嗤笑一声,“谭月筝,你真以为我看上你了?若不是为了谭家的绣庄,我会娶你这个毫无情趣的木头?”谭月筝瞳孔骤缩。绣庄。原来这三年的恩爱,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谭月筝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小臂,指甲透过布料,狠狠抓进他的皮肉。左尚钦吃痛,闷哼一声。
“贱人!”他猛地甩手。谭月筝被带得身子一歪,半个身子又滑入水中。但她死不松手,指缝间带下了他小臂上一条皮肉。左尚钦捂着手臂,倒吸一口凉气,血珠渗出衣袖。这彻底激怒了他。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怪我心狠。”谭月如整理好衣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站在左尚钦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谭月筝,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姐姐,这水里凉吗?”
谭月筝牙齿打颤,死死盯着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妹妹:“阿如……我是你亲姐姐……”
“亲姐姐?”谭月如掩嘴轻笑,“我的好姐姐,你占着嫡女的位置,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亲妹妹?当初进宫选秀的机会,是你假惺惺让给我的。你以为你是好心?我呸!”谭月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你是怕宫里争斗凶险,才把我推出去挡刀!如今我在东宫步步惊心,你却在太傅府做你的少奶奶,还要掌管谭府的京都绣庄,凭什么?”
谭月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当初明明是谭月如说想进宫搏个前程,她才假装绣技退步,让谭月如去参加了太子选妃。怎么到了她嘴里,竟成了这般?
“我没有……”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左尚钦不耐烦地打断她。他看了看四周,大雪纷飞,四下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
“月筝,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老不死的爹。”左尚钦蹲下身,凑到谭月筝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你知道你爹为什么突然中风吗?”谭月筝身子一僵,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比这湖水还要冷上几分。
“是你……”左尚钦笑了,笑得得意忘形:“那补药里,我加了一点点好东西。分量不多,日积月累,足以让他经脉尽断,口不能言。本来还想留他一条狗命,谁让他醒了呢。”
谭月筝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滔天的恨意。原来父亲的病,竟是枕边人一手策划!
“畜生!我要杀了你!”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腾起来,想要去抓左尚钦的脸。左尚钦早有防备,一脚踢在她肩膀上。谭月筝再次跌回水中。这一次,她呛了好几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还有。”左尚钦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要在这个女人死前,彻底摧毁她的一切。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成亲三年,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谭月筝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每次房事后,我亲手喂你喝的那碗甜羹,味道不错吧?”左尚钦舔了舔嘴唇,“那里面加了足量的红花和麝香。别说三年,就是给你三十年,你也休想生下一男半女!”
轰!五雷轰顶。谭月筝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碗甜羹,他说那是补身子的。她每次都一滴不剩地喝完,还要夸他体贴。原来,那是一碗碗断子绝孙的毒药!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哈哈哈哈……”谭月筝突然笑了,笑声凄厉,混着咳嗽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眼泪夺眶而出,瞬间与脸上的冰水融为一体。
“左尚钦,你不得好死!谭月如,你也会遭报应的!”
谭月如冷哼一声:“报应?姐姐,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她蹲下身,凑近谭月筝,压低声音说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妹妹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谭月筝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陌生无比。
“你亲娘当年并不是病死的。”谭月如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毒蛇信子,“她怀着胎的时候,是我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一尸两命。那血流得啊,满地都是。真好看。”
谭月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娘!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弟弟!竟然也是死在他们手里!
“啊——!”谭月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她疯了一样往上扑。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左尚钦面色一变。
“疯婆子!”他不再犹豫,抬起脚,狠狠踹在谭月筝的胸口。这一脚用尽了全力。
“咔嚓”一声,似乎是肋骨断裂的声响。谭月筝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湖心。
冰冷的水再次将她包围。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水从口鼻灌入。意识开始涣散,身体缓缓下沉。透过荡漾的水波,她看见岸上那两道人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左尚钦正低头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谭月如依偎在他怀里,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着怎么伪造她失足落水的假象。好恨。好恨啊!谭月筝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上方那对狗男女。鲜血从她口中溢出,在水中晕染开来,像一朵凄艳的红莲。视线越来越暗,那两张脸也越来越模糊。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却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哪怕化作厉鬼,也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水波渐渐平静。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以及湖底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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