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庶妹凄惨做妾,长姐锁定太子选妃
苏皖清坐在下首,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她看着丈夫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发出声音。
三日后,柴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谭月如蜷缩在草堆里,发丝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三天滴水未进,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个女鬼。两个粗使婆子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她的胳膊。
“二小姐,吉时到了。”谭月如浑身无力,却还是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放开我……我是谭家二小姐……我要见父亲……”婆子们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加重,直接将她拖到了偏房。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大红喜烛。桌上只放着一套桃红色的粗布喜服,那是只有妾室才穿的颜色。几个喜婆七手八脚地扒下她的脏衣裳,胡乱给她套上喜服,又在她脸上抹了层厚厚的胭脂,盖住那惨白的脸色。镜子里的人,像个滑稽的小丑。
“吉时已到,上轿!”偏门外,一顶破旧的青布小轿停在风口。没有吹吹打打,没有宾客盈门。甚至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左尚钦,都没有露面。只有几个左家派来的小厮,一脸不耐烦地候着。
谭月如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抓出深深的痕迹:“不……我不嫁……我是要去选秀的……我要做太子妃……”
“啪!”随行的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
“二小姐,不想体面,咱们就帮您体面。”这一巴掌打散了谭月如最后的力气。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塞进了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谭家大门紧闭,无人相送。谭月筝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中团扇轻摇,挡住了半张脸。看着那顶晃晃悠悠消失在巷口的轿子,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前世,自己也是这般被骗上花轿,满心欢喜地以为嫁给了良人。如今,这滋味,也该让好妹妹尝尝了。
“小姐,这左家也太欺负人了,”茯苓站在身后,小声嘀咕:“连个正经迎亲的人都没有。”
“那是她求来的福分,”谭月筝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走吧,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荣寿堂,老太君靠在软榻上,精神有些萎靡。家中接连出事,先是柳氏被发落,又是谭月如做妾,谭家的名声算是毁了一半。
“祖母,”谭月筝带着茯苓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条锦盒。老太君掀了掀眼皮,声音疲惫:“是筝儿啊,坐吧。”谭月筝没有坐,而是走到软榻前,缓缓跪下:“孙女幸不辱命,”她将锦盒高举过头顶,“《赏秋图》,修好了。”老太君猛地坐直身子,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当真?!”
谭天麟刚好跨进门槛,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几步冲上前,甚至顾不上礼数,一把夺过锦盒。颤抖着手打开。画卷展开。层林尽染,枯藤老树,昏鸦绕飞。那只原本被污渍糊成墨块的画眉鸟,此刻正立在枝头,羽毛根根分明,灵动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出来。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还要鲜亮几分!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谭天麟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悬在画卷上方,想摸又不敢摸。老太君也凑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半晌,长舒一口气:“天佑谭家……天佑谭家啊!”这画保住了,谭家的脑袋也就保住了。
老太君看向谭月筝的目光,瞬间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冷淡,而是满满的慈爱和赞赏:“好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谭月筝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孙女认识的那位大师有些独门秘方,费了些功夫,总算是没给谭家丢脸。”这画本就是她藏起来的真迹,哪里需要修?不过是演一场戏,让这两个长辈看看她的价值。
“好!好!好!”老太君连说了三个好字,拉过谭月筝的手,轻轻拍着:“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谭月筝抬起头,目光清亮:“孙女不要赏赐,孙女只想求祖母一件事。”
“你说。”
“孙女想代替谭家,参加太子选妃大典。”
屋内静了一瞬。谭天麟眉头微皱。谭月筝虽然是嫡女,但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木讷。
“筝儿,这选妃可不是儿戏……”
“父亲,”谭月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二妹妹已经嫁入左府,族中适龄的只有三妹妹和四妹妹。三妹妹胆小,四妹妹资质平平。若是父亲觉得她们能担此重任,那女儿绝无二话。”谭天麟噎住了。确实,谭家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谭月筝。而且她刚刚露了这一手“修画”的本事,足见其深藏不露。老太君沉吟片刻,手中的拐杖重重一点地:“准了。既然要去,就给谭家争口气。若是能入选东宫,你就是谭家的大功臣。”谭月筝重重磕了个头:“孙女定不负祖母厚望。”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太子选妃大典当日,天还没亮,谭府上下便忙碌起来。苏皖清有点着急:“筝儿,这支步摇会不会太素了?还有这件衣裳……”她看着女儿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束袖外褂,眉头紧锁。没有繁复的刺绣,没有拖地的裙摆。简单得像个刚入府的大丫鬟。
“娘,我是去选妃,不是去唱戏。今日大选以绣技为主,若是穿上这华而不实的裙子,再配上累赘的发髻,我又如何能够轻松应战呢?”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髻梳成了最简单的坠马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脂。清爽,利落。
“可是……”苏皖清还要再说。谭月筝站起身,转了一圈:“娘,选妃考的是绣技,这身衣裳袖口收紧,方便运针;发髻轻巧,低头时不会遮挡视线。这才是绣娘该有的样子。”
前厅,谭家众人看到这身打扮,皆是一愣。谭月竹捂着嘴,小声跟旁边的谭月筠咬耳朵:“大姐姐这是怎么了?还没选就被吓破胆了?穿得跟个村姑似的。”谭天麟脸色也不太好看,觉得女儿丢了谭家的脸面。唯有老太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盯着谭月筝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不骄不躁,务实求真。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谭天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太子选妃,选的是贤良淑德,不是花枝招展的孔雀。这身打扮,反而能在一众争奇斗艳的秀女中脱颖而出。
“去吧,”老太君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莫要慌张。”谭月筝福身行礼,转身登上马车。
皇宫门口,车水马龙。各家贵女云集,香风阵阵。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红红绿绿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谭月筝一下马车,这身素净的鹅黄色衣裳瞬间成了异类。周围投来无数诧异的目光。
“那是谭家大小姐吧?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前阵子还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转性来选秀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谭月筝充耳不闻,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往宫门走。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横插进来:“哟,这不是谭大小姐吗?”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左尚钏一身大红织金锦衣,满头珠翠,扬着下巴走了过来。她是太傅府唯一的嫡女,又是左贵妃的亲侄女,向来嚣张跋扈。
“怎么,把自家疯疯癫癫的妹妹塞进我们左家当个不入流的侍妾,自己倒是跑来攀高枝了?”左尚钏走到谭月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鄙夷:“穿成这副穷酸样,也想进东宫?真是笑话!”周围的秀女们纷纷掩唇偷笑,等着看谭月筝的笑话。
谭月筝停下脚步,淡淡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前世,这个左尚钏也进了东宫。仗着家世处处刁难,最后却因为太过蠢笨,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左小姐此言差矣,”谭月筝声音平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舍妹与左大公子情投意合,虽是做妾,那也是为了成全一片痴心。倒是左小姐,身为太傅府嫡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家宅私事,这就是太傅府的教养吗?”左尚钏没想到向来是个软柿子的谭月筝敢当众顶嘴,顿时气得脸涨红:“你!你个不要脸的……”
“再者,”谭月筝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我是谭家嫡女,身家清白,为何不能参加大选?倒是左小姐,这般气急败坏,是怕输给我吗?”
“谁怕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左尚钏抬手就要推搡。
“肃静——!”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一个老太监甩着拂尘走出来,冷冷扫视全场:“吉时已到,各位小主请入殿。喧哗者,直接取消资格!”左尚钏的手僵在半空,恨恨地瞪了谭月筝一眼:“你给我等着!进了殿有你好看的!”谭月筝理都没理她,整理了一下袖口,随着人流踏入那巍峨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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