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出人意料的吴靖
肖大宝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自他受江羽鲲的指使前去陷害谭月筝开始,他的结局,便几乎已经注定了。
这种事,他但凡做了,若是成了,几乎就会得罪谭家以及皇上,他若是不做,若是没有成功,自会得罪江羽鲲。
但是他不敢不去,江羽鲲是他命运的执掌者。
本来他以为,若是成了,江羽鲲便会念自己劳苦功高,若是败了,至少也会垂怜自己一番,将自己设法保住。
但是如今的江羽鲲,却是浑然漠视,似乎从未与自己有过丝毫的关系。
这,或许便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谭月筝历经险阻,终是成为嘉仪第一女官,更是机缘巧合,拜在你的手下,你不思加以扶持,却是缕缕刁难,甚至让她去完成不可完成得任务,以图将之挤出户部!”
“而你历任户部织造司司使这么久,不思进取,反而与三十一家绣庄狼狈为奸,这册子上所记载之数据,除了谭家绣庄,其余全是你被收买后自行改过的吧!”
傅亦君大怒,一本册子直接砸向肖大宝,纸页噼啪脆响,谭月筝甚至觉得有些恍然,方才自己还是一个人苦苦支撑,甚至面对江羽鲲的攻击而束手无策,但是傅玄道一来,一切便全都彻底翻转。
三言两语间,那些阴谋便全部瓦解。
“皇上,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肖大宝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把谭月筝的思绪生生扯了回来。
但是傅亦君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声音发冷,“朕,早就遣人调查过此事,而调查的结果,也是与谭司长今日之结果大同小异,可见谭司长此事,的的确确下了功夫。”
说着,他看了一眼谭月筝,“既然谭司长表现很好,那么这个司长之位,她自然是之无愧了。”
“对,对。三日之内清点三十一家绣庄,这种事,怕是除了谭司长,别人再难办到啊。”
有人立马出声附和,傅亦君都发了话,此事必然已成定局了。
只是,正在群臣附和的时候,确是有极为不和谐的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启禀圣上,臣不同意。”
“恩?”谭月筝心中一紧,抬眼望去,却是发现吴靖越众而出,神色肃穆。
“吴爱卿为何不同意啊。”傅亦君看着吴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中不禁打鼓,这个吴靖,素来不会咄咄逼人,怎么今日,死活不给谭月筝一条生路呢?
吴靖一出,傅玄道都是神色一紧,那双英目,不禁眯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身价地位,这朝堂之上,能让他肃容以待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人,这个吴靖,绝对算是其中之一,若是他出言反对,纵然不会影响到谭月筝司长职位,但是她日后再想攀爬,可就难了不少。
“臣以为,谭司长年纪轻轻,资历尚欠,对官场之事一窍不通,甚至人脉资源几近全无。”
傅玄道看着吴靖振振有词,脸色不禁寒了下来,心中顾自疑惑,“吴靖乃是嘉仪元老,纵然是母妃对之也是尊敬有加,素来不会招惹,但是他为何屡屡与自己作对?”
正想着,吴靖开口说道,“但是,正因如此,谭司长此次所做之事更是难能可贵,以微薄人脉,在三日之内,完成了圣上尚且需要多日方能办到的事,这种人才,实在难能可贵。”
“再加之她对官场龌龊之事皆是不知,可以保证其秉性纯良,可堪大任,故而,臣以为,谭司长不当仅仅局限于司长之位,当是再升一级,成为司使!”
话音未落,已经满堂哗然!
左寒青袁宿龙都是一双硕大的眼睛看着吴靖,这个疯老头要做什么?
江羽鲲看着吴靖笔直的背影,心中不禁大为惊异,纵然是号称胸有韬略的他,如今都是看不出吴靖在做什么!
“捧杀谭月筝吗?”江羽鲲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吴靖身后那青天白日的图案,这个老臣,历经两朝,乃是嘉仪最老的重臣。
昔年先帝犹在的时候,吴靖就已经官拜一品大员,吏部尚书,那时候莫说是他江羽鲲,纵然是左寒青,袁宿龙都还没有显露锋芒。
所以若是论起来,他吴家才应当是嘉仪京城第一的势力。
但是吴家却一直世代居住在那不大不小的吴府之中,江羽鲲曾经前去拜谒,亲眼见过即将朽掉的大梁,斑驳的高墙。
那浑然不像是一品大员的居所。
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在朝为官,却是官居低职,他不为他们谋出路,反而将他们贬去边远小地,做个斗米小官。
所以若说这嘉仪官场之上还有真正的清官,谁都不得不说出吴靖二字。
古人云,无欲则刚。
所以江羽鲲一直认为,吴靖方才是这嘉仪官场里,最难对付的人,方才是这嘉仪最为强大之人。
但是他此刻想不懂,为什么这个人,忽然转了性,不但不再打击谭月筝,反而开口为谭月筝铺路!
莫说是他,如今所有人,都是如坠云里雾里,谭月筝也是一双美目圆睁,今日此事,已经超脱了她心中的种种推测。
虽然吴靖真实的目的还有待明了,只是谁人不想往上一步?
不过三日前方才当上织造司司长,今日便成为司使,这般事情,便是嘉仪数百年里,怕是都没有过吧。
“他要做什么。”傅玄道轻轻开口,剑眉轻皱,他如今也是看不透吴靖了。
“吴爱卿,何出此言?”傅亦君也是怔了一下,看着吴靖,想要自他眼里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吴靖瞥了一眼肖大宝,“自古官位,有能者居之,自然如今的肖司使不思进取,甚是罔顾王法,那自当让有贤德的人取代他。臣以为,谭司长今次表现极佳,可以胜任。”
肖大宝早就瘫软在地,像是一条死狗一般。
今日的朝堂之争,权术之争,他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牺牲品只能等待发落,没有丝毫主宰自己的权利。
傅亦君看吴靖神色极为肃穆,不像是再妄言。
纵然无人可以理解,但是傅亦君心中却是甚为满意,谭月筝若是再进一步,那谭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谭家势大,自然就无人敢惹。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傅亦君环视一眼,纵然他愿意,但是他也不能独断专行,自然要征集一番意见。
这一下,却是无人开口。
寻常小官是决计没有资格这时候开口的,但是巨擎们都在苦苦思索吴靖的目的,没有想好,谁都不会妄言。
“既然无人开口,皇上,那不如便由老夫点人吧。”吴靖扫视一眼,征询傅亦君的意见。
傅亦君颔首。
“礼部尚书秦大人,您觉得如何?”吴靖面色淡然,轻轻开口。
秦聪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与吴靖相比,自然是后生,更何况,他可以当上礼部尚书,这里面吴靖自是出了不少力。
“启禀圣上,下官认为,谭司长可堪重任。”
“工部尚书韩大人呢?”吴靖目光一扫,看向一个有些上了年岁的老臣。
“启禀圣上,臣以为,谭司长可堪重任。”
袁宿龙看着吴靖一个个点名,心中不禁总是惴惴不安,这个吴靖,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放在吴靖身上,却是无人注意到,李松水也是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似是想到了什么。
“皇上请看,已经有这么多大臣支持谭司长升迁了,臣以为,此事可行。”
“臣等附议!”一时间附和之声响遍金銮大殿,谭月筝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看到吴靖的影响力。
是啊,朝廷六部,吏部主管升迁,哪一部没有他的门生?
“好。”傅亦君见状大喜,大手一挥,“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了,谭月筝即日起,便任户部织造司司使!”
谭月筝急忙跪下谢恩,到得起身时,发现吴靖正在温柔地看着自己,像是长辈啊看着自己晚生一般。
诸般大事已定,李松水方才宣布退朝。
甫一出了金銮大殿,谭月筝便发现吴靖奔着一处隐蔽的地方而去,更是回过头,冲着她挥挥手。
谭月筝一时怔在当地,吴靖到底要做什么,她还没有丝毫头绪,这种时候,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去吧,我在你们不远处等着。”忽然,一道粗狂却是极为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谭月筝不必回首,自然知道那是傅玄道。
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去吧,我在你们不远处等着。”这是多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此时此刻确实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谢谢王爷。”谭月筝也不回身,只是施了一礼,便奔着吴靖的地方走去。
傅玄道看着谭月筝的背影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方才晃晃头,清醒一下,大步跟去。
只是这些人谁都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梁桦殿的大总管郭德便就摇摆着拂尘,迈着小步跑了过来,在下朝的百官之中细细寻找着,也不知道是在找谁。
过了许久,上朝百官都是退走,这郭德方才摇摇头,兴致缺缺地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这谭昭仪还真是没有那福分,平日里太子对其爱理不理,今日想见了,却是左找右找也找不到。”
此时的谭月筝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她早就被吴靖的一句话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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