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玉萧剑法
“谁要你多嘴?我宁死也不劳你费神!”她侧过脸,寒霜覆面,周身气场凛冽如冰湖封冻。
林天火气腾地冒上来,嘴一秃噜就怼回去:
“送我都不要!大小姐脾气,骨头却软得跟糖糕似的,天生伺候人的命!”
“林——天——!!”雪女反手抽出腰间那支玉笛长箫,寒光映着月色,直指他后脑。
林天拔腿就蹽,边跑边喊:
“玩笑!纯属玩笑!糖糕……不不不,大小姐!哎哟错了错了——雪女姑娘饶命啊!”
“我看你往哪儿逃!”她足尖一点,追风掠影般扑来。
班大师与大铁锤杵在原地,一个摇头叹气,一个挠头傻笑。班大师捋须低语:“小高得了这等剑术,六指先生当年挑人,倒是真没走眼。”
大铁锤这时也咧嘴一笑:“荆轲那家伙向来鼻孔朝天,连他都忍不住眼露艳羡,更别说比他傲气百倍的小高——瞧他眉梢都扬起来了!可见林……巨子赐下的剑法,确是稀世珍宝。偏巧六指巨子给雪女姑娘挑的这位巨子,又偏偏戳中她脾气,真够瞧的!这般绷着脸又护着人的模样,我活这么大,头回见。”
班大师却微微蹙眉,捻须低语:
“小高与雪女,如今还多出一位巨子……倒叫人心里悬着点事儿。”
五万雄兵拂晓启程,行至距机关城仅一个时辰脚程之处,林天忽勒缰驻马。此处正是一道狭长谷地,再往前,便要攀上群峰环抱的机关城外围山势。
林天跃下马背,缓步向前几步,目光如鹰隼扫过四野——两侧山崖密林森然,枝叶浓蔽,深不见底;谷底碎石嶙峋,藤蔓垂挂;连崖顶树冠也层层叠叠,压得日光都透不下来。这般地形,最宜伏兵藏形。按理说,燕丹早已溃退,林天本不信他还敢遣人截杀。可神识一展,如潮水漫过山谷,竟真探出几缕阴冷气息,蛰伏于暗处。
林天嘴角一扯,冷笑浮起,语气里满是讥诮:
“呵,罗网的鼠辈,还真敢来送死?朕的脑袋,就那么好摘?”
雪女策马趋前,清声问:“出了何事?”
“喏,左右山腰,藏着几只耗子,倒当自己能蒙过我的眼睛。”林天语气轻松,似在说天气。
谁料雪女手腕一翻,玉笛已横于身侧,身形微移,稳稳护在他左近。
林天斜睨一眼,心头微暖,暗忖:“昨日才惹她不快,这会儿倒半点不含糊——巨子二字,她心里是真掂得出分量的。”
“列阵!清野!”
他手中天问剑嗡然出鞘,剑光如电,厉喝震谷。
“荆轲,后山绝壁,你打头,我贴你身侧策应。”高渐离声音沉稳。
“成!没问题!”
荆轲点头应下,随即抬手捂脸,小声嘀咕:“可……这麻绳绑我腰上干啥?”
只见他腰间缠着一根粗麻绳,另一端牢牢攥在高渐离手里,分明是要借他轻功提劲发力。
高渐离面无波澜,冷冷道:“你身法利落,带我一把罢了。”
荆轲顿时翻了个白眼,冲这老友直摇头:“你最近抱着林天巨子那本《玉箫剑法》不撒手,练得手软脚虚了吧?怕掉下去就直说,扯什么轻功不轻功的——得嘞,抓紧了!”
高渐离耳根微热,垂眸避开视线,显然被戳中要害。实不相瞒,自他与荆轲一路奔袭,凡稍有喘息,必掏出那册《玉箫剑法》细参——越读越惊心,越练越沉迷,竟疑是仙家秘传。
内力灌剑,卸、引、控、封、破、击,六劲流转,一气呵成;招式起落之间,恍若玉箫吹奏古调,愈到精深处,箫音愈烈,如潮涌浪卷,山崩海啸。
原来所谓“御剑”,并非凭空驱使,而是以意驭气,以气御形,剑随心走,人剑同鸣。而此刻,林天在剑道上的境界,才真正令他仰之弥高,望尘莫及。可这距离非但未熄斗志,反如烈火添薪——他誓要登临那剑道绝顶,亲手刻下自己的名号。
就像林天先前化名儒家无名前辈,自天外御剑而降,吟诵诗号时那一句“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这四字,此刻已悄然落进高渐离心底,成了他余生最滚烫的执念。
他掌中易水寒,亦随剑意日深,锋芒愈显灵动,寒意愈见凛冽,仿佛沉睡多年,正缓缓睁眼。
这点异变,高渐离尚未察觉。
他只隐约悟到:若将自身易水剑气,融进这套剑法之中……
必能令敌未近身,先失其势;未交手,已乱其神——伤人于无形,制敌于剑外。
荆轲仰头望着眼前千仞断崖,喉结动了动,脚尖蹭了蹭地面,嘟囔一句:“这活儿,本该盗跖来干。”话音未落,他猛地吸气,暴喝一声:“走喽——!”
身形倏然拔起,足尖点壁如踏平地,衣袂翻飞间,已如青鹤掠云,直刺苍崖之巅。
而身后,攥紧绳索另一端的高渐离,并未拖慢荆轲半分,反而借势腾跃,身形一旋便掠至荆轲背后,掌心稳稳按上他腰眼。
高渐离暗劲一吐,荆轲那本就轻灵如燕的身法,顿如风助火势,愈发飘逸凌厉,后劲绵绵不绝。
荆轲朗声一笑:“好小子!才翻了几页?竟能把这股子沉而不露的内劲揣摩得如此透彻!”
高渐离脚尖点住崖边一块嶙峋青石,足踝微拧,整个人倏然拔起,冷声道:“不过是剑谱里埋着的一粒火种罢了。”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越过荆轲头顶,袖袍翻卷间拽住绳索一荡,竟带着荆轲直冲云霄,向更高处疾掠而去。
万法归宗——高渐离自《玉萧剑法》中,又参破了一层内力流转的玄机。
……
若林天在场,定能一眼识破:此刻的高渐离,内息已隐隐可离体游走,收发由心,几近随心所欲之境。
山谷深处,千军万马围困数十名罗网杀手,清一色地字级顶尖刺客。林天亲自调度,铁壁合围,将他们逼出藏身之所,团团围死——活像一群被猎犬围堵、龇牙低吼的孤狼。
一名黑衣刺客暴起突袭,寒刃直取林天咽喉。
林天纹丝未动……
只见雪女素袖轻扬,一道莹白玉绸如电射出,缠住刺客兵刃一绞,当场夺下;她腕子一抖,绸带旋即反卷,裹着那柄短剑倒搠而回,“噗”一声闷响,剑尖贯胸而入。
刺客仰面栽倒,尚未断气,已被围上来的士卒乱刀剁作数段。
林天望着雪女,唇角微扬:“倒是我疏忽了——你不止会以音律织幻,手上功夫也这般利落。”
雪女眸光清冷,只淡淡道:“玉笛玉箫,于我不过吹奏《白雪》的器物;至于杀人的本事,何必沾染那等清雅调子。”
“横吹为笛,竖吹成箫。我送你的那支,笛箫两用,你早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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