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沉默
他抬手环住她单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按你平日性子,这时候早该歇下了,怎会独自摸来我房中?”
他太清楚焰灵姬了:夜深人静,本该闭门静息,她却偏挑这时踏月而来,实在耐人寻味。可林天也明白,她表面似一团灼灼烈焰,内里却冷得像冬夜寒潭,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既好奇,又存着几分不解。
“美人送上门,你还问缘由?”焰灵姬仰起脸,朱唇轻启,眸光潋滟如春水初生,柔得能滴出蜜来,却又暗藏钩子,一勾便让人心尖发烫。
她往前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林天脸颊,吐息温热,眼尾微扬,笑意盈盈,连睫毛都在发光。
林天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暖风拂过耳际,而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吻上她那抹艳若朝霞的唇。
话音刚落,林天心头猛地一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一只手已悄然滑至她纤细腰线,指尖微蜷。
焰灵姬瞥见他眼中跃动的火苗,忽而“嗤”地笑出声,带着三分娇嗔:“你呀,回回都经不住逗——真这么容易上钩?”
话音未落,她已轻巧一推,退开几步,脱离他怀抱。背着手立在那里,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蜜糖的小狐狸,正瞧着他略显失落的模样,得意极了。
林天暗叹一声:“又被耍了。”
无奈摇头,踱到案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一盏清茶,浅饮一口,斜睨她一眼,道:
“哼,不怕哪天火势太大,烧着自己?”
谁知焰灵姬款步上前,在他对面落座,唇角微扬,慢悠悠接话:
“可你哪次不是及时收手?”
“那是!”林天故作惶然,“白天喊我主人,夜里又唤我‘夫君’,我哪敢造次?万一回头你告诉紫女,再转告焱妃……我这小命还保得住?”
这话听着是玩笑,却也透着三分认真。
“那不如放我走?”焰灵姬笑吟吟道,“走了,你就不用怕哪天失了分寸。”
“你是来告别的吧?”
林天望着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沉默。焰灵姬垂下眼睫,没应声,也没看他,侧过脸去,目光投向窗外一株枯枝。
“你怎么猜到的?”
她声音平静,眸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涩意,被看穿心思,多少有些不自在。
林天缓缓道:“从你答应紫女她们,陪我离韩那日起;再到这些天你总独来独往——嘴上说我不曾陪你,可从前你哪次不是缠着我不放?如今却宁可一个人待着。再加上今夜这一出……我便想到,你怕是要借道回百越。”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百越亡于楚国之手,当年天泽太子一事牵连甚广,你流落异乡,亦与此脱不了干系。故土虽远,故国已覆,你从未提过亲友,可人非草木,谁不想归去一趟?此地是燕境,沿驰道南下入楚,路并不远。”
末了,他轻笑一声:“要我派人护送?还是你自个儿走?不过——我真不放心。”
“原来你全知道,却一直不说……最懂我的,是你才对。”焰灵姬低声道,唤了声“主人”。
林天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聪明与否,哪有随心自在来得痛快?
“若焰灵一去不返,主人当如何?”
她启唇轻问,眸光忽然沉静下来,牢牢锁住林天的眼睛。
林天怔了一下,随即答得干脆:“天地辽阔,任你翱翔。留不住的人,何苦强留?”
焰灵姬闻言,眉心微蹙,神色微黯。
她霍然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径直坐上他膝头,双臂环住他脖颈,鼻尖抵着他下巴,嘟着嘴,气鼓鼓地又要开口——
“主人你该……呜呜……”
谁料话还没落地……林天一把将焰灵姬揽入怀中。
紧接着,他再不迟疑,俯身吻了上去。
焰灵姬瞳孔骤缩,像只被骤然惊起的雀儿,身子一僵;可不过片刻,她睫毛轻颤,竟缓缓合拢,呼吸也渐渐绵长。
林天心头微动——原来这平日里眼波流转、烈如焚风的焰灵姬,装得再是风情万种,骨子里却仍是初尝情滋味的少女。
良久……
她软软倚在他胸前,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林天低哼一声:“你还敢跑?我哪怕掀翻九州四海,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拖回来——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话音未落,他手臂收紧,嗓音却忽然沉了下去:“可我也舍不得你走……你懂么?”
月影斜挂柳梢,房门“咔哒”一声合拢的刹那——
焰灵姬指尖微蜷,声音发紧:“若我失了清白,你敢负我……我必先剜你心,再碎你骨。”
林天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焰灵夫人,记牢了——等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亲自迎你过门。”
翌日清晨,林天正拥着昨夜染红罗帐的焰灵姬酣眠。
门外忽响三声叩击,雪女的声音清冷如霜:“林天,再不开门,我便破门而入。”
林天坐起,怀里美人不满地嘤咛一声,藕臂松开,又往被褥里缩了缩。
他垂眸看她:倦意未消,颊边潮红未褪,眉眼间却透着一丝疲惫。心头一软,悄悄渡一缕温润真气入她经脉,助她沉沉睡稳,这才轻手轻脚起身。
临出门前,他指尖在她脸颊上极轻地蹭了蹭,才扬声应道:“雪女姑娘,天刚擦亮,您这是丢了胭脂,还是丢了剑?”
话音未落,人已披着单衣、系着裤带拉开门扇。
雪女抬眼一瞥,顿时侧身背对,寒声斥道:“巨子也好,国师也罢——这般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有事说事!大清早扰人清梦,莫非墨家粮仓着火了?”林天全然不接那句“体统”,语气懒散得很。
雪女气结,偏头咬唇——这人当上巨子才几日,从前那点难得的好感,早被他三言两语碾得烟消云散。
“小高走了。”她盯着院中青砖,只吐出五个字。
林天一怔,随即失笑:“昨日不是你,甩袖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雪女听出他故意刺她,却只绷紧下颌,冷声道:“他留了封信给你。”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帛书,背过身,手臂向后一递。
林天接过展信,扫过几行,果然不出所料:尽是谢他授艺之恩,提及《玉箫剑法》与《碧海潮生曲》的精妙处,也重申了寻访武道真境的誓愿。
唯独末尾几笔,叫他哑然失笑——
竟让他“多照拂雪女”?
呵……这冰疙瘩似的姑娘,嘴比刀锋还利,心比玄铁还硬,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靠近者死”的架势,林天光是想想就脑仁发胀。
更别提她当年立过血誓:此生不嫁,守心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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