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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三途取士


武昌府府试偏院,工举考场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铁匠、木匠、泥瓦匠、瓷匠、织匠等各类匠人,各占一隅场地,各司其职,现场施展看家本领,没有半点投机取巧的余地。铁匠区炉火熊熊,风箱呼呼作响,铁锤起落的叮叮当当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

木匠区刨花纷飞,锯条拉扯的吱吱声连绵不断,木坯在匠人手中渐渐成型。泥瓦匠区砌刀翻飞,泥浆涂抹,青砖层层垒砌,规整有序。制瓷区相对安静,却同样考验功底,轮盘、陶土、釉料摆放整齐,只待匠人出手。

周远在指定的制瓷考位上,全身心投入,心无旁骛。他先取出带来的陶土,放在干净的木板上,反复揉碾挤压,一点点排出泥中的气泡。

制瓷之道,揉泥为根基,气泡不除,烧制之时极易开裂,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早已将这一步练得炉火纯青。足足揉了近半个时辰,陶土变得细腻柔韧,无半分杂质气泡,他才将泥团置于轮盘中央,双手轻扶泥坯,缓缓转动轮盘。

指尖沉稳发力,向上提拉、向内收拢、向外塑形,泥坯在飞速转动的轮盘上,渐渐变成一只瓷碗的形状,胎体均匀,厚薄适中,线条流畅。

监考的主簿缓步巡查至此,驻足看了片刻,见他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继续巡查别处。

周远不敢分心,依次拉制出瓷盘坯体,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拉坯完成后,他将坯体放在通风处稍作晾干,待胎体定型,便取出釉料与细笔,细细调配釉色,准备上釉绘制。

他没有追求花哨繁复的纹样,只在碗上绘一枝寒梅,盘上画一朵清莲,笔法细腻,意境素雅,尽显家传手艺的功底。

不远处的木匠考位上,一位老匠人正在打造木器,全程不用一根铁钉,全凭祖传的榫卯结构拼接,木块之间咬合紧密,严丝合缝,成型的木椅稳固扎实,坐上去毫无晃动。监考匠师查看之后,连连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铁匠区内,那位考前紧张不已的铁匠,此刻已然沉下心来,忘却了紧张,只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他把控炉火温度,挥锤有力,锻打出菜刀、锄头、镰刀三件器具,刃口锋利,质地坚韧,匠师拿起菜刀砍断木棍,刀刃毫无卷边,当即给出好评。

泥瓦匠区,匠人砌出的墙面横平竖直,砖缝笔直均匀,灰浆饱满密实,敲击之声均匀厚重,尽显扎实功底。

整个工试场地,没有喧哗吵闹,只有匠人专注劳作的声响,每一个人都在倾尽毕生所学,凭手艺争夺晋级的资格。

武昌府主考官刘全,带着礼部监察官,依次在文试、武试、工试三处场地巡视,全程神色肃穆,恪守考官职责。

先至文试考场,他缓步走在考生之间,目光轻轻扫过一张张试卷。见多数考生或奋笔疾书、或苦思冥想,考场纪律井然,微微颔首。

看到一位老童生的试卷,满纸圣贤空话,无半分实务见解,不由得轻轻皱眉,心中已然有了评判。再看其他士子的答卷,有的务实真切,有的虚浮空洞,优劣之分一目了然。

随后前往武试场地,武昌府的武生们同样在伏案书写兵法策论,有人下笔有神,有人一筹莫展。刘全巡视一圈,见无舞弊违纪之事,便转身离去。

最后来到后院的工试场地,各类劳作声响交织,匠人们埋头苦干,秩序井然。他走到周远的制瓷考位旁,见他正专心为瓷坯上釉绘制,手法细腻,工艺娴熟,虽不懂制瓷门道,却能看出其功底深厚,绝非寻常匠人可比。

他静静看了片刻,并未上前打扰,恪守公允,转身便离开了工试场地。

监察官全程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录考场情况,整场武昌府试,纪律严明,并无任何异动。

午时三刻,鼓声震天,传胪官高声宣告交卷,全国各地文试同时收卷。

武昌府这边文试考场内,差役们依次上前收取试卷,考生们神色各异:有人从容搁笔,整理好考篮,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有人迟迟不肯停笔,笔尖飞速舞动,急得满头大汗,却终究抵不过考场规矩,只能无奈交卷。那位老童生双手颤抖着递上试卷,低着头,满脸落寞与苦涩,他知道自己写得空洞无物,中举无望,却也已是竭尽全力。

考生们陆续走出府试大门,门外早已聚满了等候的人群,三两成群,低声议论考题难易,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沉默不语,尽显人间百态。

与此同时,凉州府文试考场也准时收卷,巴特尔平静地将试卷整理好,交予差役,起身缓步离场,神色淡然,无半分焦躁。

申时,凉州府武试考场鼓声响起,准时收卷。呼延策将答卷与舆图简图整理妥当,从容上交,迈步走出侧院,伸了个懒腰,一身轻松。那位答题敷衍、近乎白卷的武生,则低着头,快步逃离考场,不愿面对旁人的目光。

武昌府工试场地收工最晚,匠人需完成现场制作,待器物定型、风干,经监考匠师查验无误后方可交卷。周远守着自己现场拉坯、上釉绘制的瓷碗与瓷盘,待坯体釉色完全定型,小心翼翼地呈交至监考匠师面前。

匠师拿起两件瓷器,翻来覆去仔细查验,先是轻敲胎体,声音清脆均匀,再看釉色,温润纯正,最后端详纹样,笔法细腻,意境清雅,当即点头称赞:“胎体规整,釉色上乘,绘工精湛,是实打实的好手艺,应该可以了。”

周远悬了一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对着匠师躬身行礼,满是感激与释然。周遭一同应考的匠人,也纷纷完成作品,有人收获好评,喜不自胜。有人发挥平平,却也尽了全力,彼此相视一眼,皆是一身轻松。

暮色降临,夕阳染红天际,周远踏着暮色缓步归家,远远便看见妻子站在巷口张望,身影在昏黄的天光中格外清晰。

“考得怎么样?能成吗?”妻子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与期盼。

周远笑着点头,语气沉稳而笃定:“都做完了,现场拉坯画釉,匠师看了说手艺不错,应该能过。”

妻子闻言,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一日的担忧、期盼与心酸,在此刻化作泪水,簌簌落下。

赶来的的老母亲,听闻此话,也抹着眼泪,连连念佛祈福。年幼的孩子见母亲与祖母落泪,懵懂地靠在母亲身边,周远上前,轻轻抱住妻儿,温声安慰:“别哭了,是好事,咱们家五代制瓷,总算有出头之日了。”

妻子抹干眼泪,破涕为笑,眼底满是欣喜与骄傲,忙拉着周远往屋里走,要为他做一顿热饭庆贺。

千里之外的凉州城内,巴特尔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内。他静坐片刻,回想从草原牧羊少年,到远赴府城应考,一路受尽冷眼与嘲讽,却始终未曾放弃。他没有再去回想考题,也没有担忧结果,只是轻轻一笑,心中一片坦然。

无论能否考上童生,他都已经拼尽全力,不负自己,不负那些日夜苦读的时光。

夜色渐深,皇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谢青山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缓缓靠在椅背上,神色略显疲惫,却依旧目光炯炯。小顺子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轻声细语:“陛下,夜深露重,该歇息了,国事再急,也需保重龙体。”

谢青山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依次掠过各府城池,轻声自语:“今日正月十八,天下各府府试同日开考,文士论政,武士论兵,匠人献技,三途并举,唯才是举。”

他推行三途取士之制,打破门第限制,不论出身、不分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便可凭本事跻身仕途,为的就是选拔天下英才,充盈朝堂,治理江山。

他盼着各地考场中,那些有真本事、心怀家国的考生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辅佐朝政、镇守边疆、安定民生的栋梁之才。

“小顺子。”谢青山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奴婢在。”小顺子连忙躬身应答。

“传朕旨意,待各府府试全部结束后,即刻组织考官从严阅卷,秉公评判,不得徇私,尽快放榜。所有合格童生的名单,务必速速呈报至御前,不得拖延。”谢青山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期许。

“奴婢遵旨,即刻便去安排。”小顺子应声领旨,快步退出去传旨。

谢青山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扇,清冷的月光洒入院中,满地银白。他望着天边一轮圆月,心中了然,天下万千考生,都在静待府试放榜,期盼着童生身份,盼着奔赴下一场乡试,搏一个锦绣前程。

而他,也在等。等这些来自民间、来自边塞、来自乡野的英才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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