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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女人就不要为难女人了


他拒绝得干脆,甚至未曾犹豫。

转身不久,便请了媒人,郑重上门,求娶了幽州祝家女祝南枝。

此事当年在京城小范围引起过波澜,都说沈宗仁不识抬举,迂腐不堪,为了一个边将之女,竟舍弃尚主之荣。

也有人暗叹祝家女好福气。

而长公主…据说闭门数日,之后便由先帝指婚,嫁了另一位勋贵子弟,只是婚后不过数年,驸马便病逝,长公主自此深居简出,再未论及婚嫁。

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倔强清贫的庶吉士,已成埋首案牍、为家国账目忧心的五品员外郎,鬓生华发。

而当年骄傲明媚的公主,也成了这座华丽府邸中,威严而孤寂的主人。

此刻旧事重提,长公主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怨怼,反而有种时过境迁的淡然。

沈宗仁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主位上的长公主。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仪仍在。

他再次俯身,声音不高却真诚:“殿下,臣娶南枝为妻,是臣此生最大的福气。二十年来,相濡以沫,甘苦与共,南枝与臣,携手度过无数艰难。臣…从未后悔。”

“至于如今处境,是臣职责所在,亦是时势使然。臣能力有限,未能阻止奸佞,愧对君恩。然臣既在其位,必谋其政,纵有万难,亦不敢退避。

此乃臣之本分,与当年选择无关,更不敢…以此玷污殿下清誉。”

他说得坦荡。

不攀附过往,不诉今日之苦,只陈述事实,表明心志。

长公主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一如当年的坚毅与清澈,看着他提及发妻时自然流露的温情与笃定。

记忆中那个清俊书生,与眼前这个沉稳却难掩疲惫的中年官员重叠。

长公主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淡去,恢复了惯常的疏淡。

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起来吧,沈大人。本宫不过随口一提,陈年旧事,不必挂怀。”

沈宗仁依言起身,垂手肃立。

“去吧。”长公主重新端起玉杯,目光已转向窗外一株含苞的老梅,不再看他,“沈夫人…与令嫒,可还安好?”

“劳殿下垂询,内子与小女,一切安好。”沈宗仁谨慎应答。

“嗯。”长公主轻轻颔首,不再言语。

沈宗仁知道该告退了,再次行礼。

直到走出长公主府那扇沉重的大门,被冬日寒冷的空气一激,他才恍然发觉,后背官袍之下,竟已惊出了一层冷汗。

而花厅内,长公主独自静坐良久,直到杯中茶水彻底冰凉。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自语:“祝南枝…你倒是,好福气。”

侍女轻辞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为她重新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轻辞是自幼服侍她的心腹,最是知晓主子心性。

她觑着长公主脸上那副看似平静,眼底却暗流汹涌的神色,又想起方才退出去的那位沈大人,心中略一思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轻轻放在主子手边,低声试探道:

“殿下,可要…奴婢寻个由头,请沈夫人过府一叙?春日将临,府中几株绿梅开得正好,最宜品茶赏花。”

长公主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氤氲着热气的茶盏上,雾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女人就不要为难女人了。”她缓缓开口:“祝南枝能得沈宗仁如此,是她的造化,亦是她的本事。本宫见她作甚?听她诉夫妻情深?”

她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烫意。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眼底的恨意翻涌。

她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杯沿划过。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平静无波。

“轻辞,”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雍容清越:“去,给东宫传个话。”

“就说,本宫近日得了些上好的明前龙井,又新排了一出小戏,想着太子政务繁忙,许久未曾走动叙话了。本宫…想他了。请他得空时,过府一叙,尝尝新茶,也松散松散。”

“是,殿下。”

“奴婢这就去东宫递话。”

轻辞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扉之后,花厅内重归死寂。

长公主依旧站在窗边,冰冷的空气拂面,却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她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华贵的宫装之下,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

会动,会踢,是她在这冰冷孤寂的深宫与婚姻里,唯一真切感受过的悸动与希望。

可后来呢?

后来,是驸马严肖那张因纵欲过度而浮肿虚白的脸,是他身上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劣质脂粉气,是他听闻她有孕后,眼中不是喜悦而是烦躁与算计。

再后来,是他为了那个外室一句挑拨,为了争夺侯府爵位继承可能带来的“麻烦”,在争执中,狠狠推搡了她…

她摔倒了,很重。

鲜红的血,染红了公主府华贵的地毯,也带走了她尚未出世的孩子,和一个女人做母亲的全部可能。

御医战战兢兢地宣告,公主凤体受损,今后…恐难有嗣。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

不是为爱情,那本就是父皇的一纸婚配,无关情爱。

而是为那被彻底剥夺的选择,为这具身体被宣告的残缺,为她作为女人、甚至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未来,被硬生生碾碎。

而严肖呢?

起初或许有半分惶恐,但很快便被家族势力与皇家脸面的权衡压下。

一纸“意外”盖过所有,他依旧是风度翩翩的驸马都尉,依旧可以流连花丛,甚至,因为公主“无出”,他纳妾延嗣似乎都更“理直气壮”了些。

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在绝望的废墟上疯狂滋长。

恨严肖的薄情狠毒,恨父皇为了所谓的朝局平衡,将她指婚给这样一个金玉其外的败类。

更恨…沈宗仁。

如果当年他答应了…

如果当年沈宗仁点了头,成了她的驸马,以他的品性才学,以父皇当时对她的爱重,她的婚姻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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