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雷霆战功

“大王，今年秋粮入库，丰成可观。”

王宫正殿，丞相李斯躬身禀报，嘴角压不住笑意。

秋收已毕，各郡呈报的仓廪账册皆已汇总。关中安稳，无旱无涝；新拓的赵地、韩地也顺利归治，赋税较往年足足涨了三成。国库充盈，他焉能不喜？

“好！”嬴政翻过竹简，指尖顿了顿，唇角微扬。

批完奏牍，他搁下朱笔，忽又抬眼：“武安君那边……可有消息？”

易枫是开春踏雪北征匈奴的，先破王庭、尽屠单于部族，又在漠南筑城立塞；随后马不停蹄南下，直叩魏境，一路摧枯拉朽，直至攻破大梁——前后已逾半载，连秋收都忙完了。

可自他踏入魏国疆界起，咸阳再未收到半纸军情。

这几日，嬴政已问过三次，群臣皆摇头。

“尚无音讯。”

李斯垂首答道。

答案依旧如前，嬴政眸光微沉，却未动怒。

易枫并非失联，而是不屑为小胜铺陈——几场扫荡边城的仗，他连笔都懒得提；只等拿下大梁、斩了魏王，才肯动笔写一封够分量的捷报。

所以，咸阳等的不是消息，是雷霆落地的那一声巨响。

“魏国那边战况如何？听说燕、齐、楚三国各调十五万精锐北上助魏，再加上魏国本土兵马，易枫那三十万人马，真能扛住四面围攻？”

嬴政指尖无意识叩着案几，眉峰微锁，心底泛起一丝沉沉的疑虑。

前几日密探飞骑传回急报：燕国倾巢而出，齐军尽发临淄劲旅，楚地亦抽调洞庭、苍梧两郡最悍的甲士——三路援军如铁流奔涌，直扑大梁。

他当然信易枫的本事。可这一回，对手是魏、楚、燕、齐四国联军，且全是压箱底的王牌。三十万人对近六十万虎狼之师，光是粮道、地形、士气，哪一环出了岔子，都可能满盘皆溃。

“启禀大王！武安君遣使呈送捷报！”话音未落，一名玄甲侍卫已快步跨入殿门，单膝点地，抱拳低首。

“快宣！”嬴政霍然抬眼，声音里透出几分少有的急切。

“末将叩见大王！”那秦将一身征尘未洗，铠甲上还凝着干涸的褐红血渍，进殿便深深俯身，额角几乎触到冰冷金砖。

“平身。”嬴政语声淡而稳。

“武安君所报何事？速呈上来！”他目光灼灼，直盯着那将领双手捧起的漆匣。

赵高疾步上前，接过战报与匣子，指尖拂过匣盖上未干的泥痕，恭敬置于御案中央。

嬴政一把抓过竹简，展开便读——

“呃？！”

他猛地起身，脊背绷得笔直，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一滚，竟失声短促一呼。

李斯与满朝文武心头猛跳，齐刷刷仰头望向丹陛之上——这等失态，自平定巴蜀以来，再未见过！

嬴政握简的手指关节泛白，胸膛起伏不止，脸上血色翻涌，既惊且热，仿佛那竹简不是纸墨，而是烧红的铁块烫进了掌心。

“大……大王？”李斯迟疑开口，声音压得极轻，“武安君……可是大捷？”

“赵高，念！”嬴政猛然回神，将简册倒转，递向阶下。

赵高双手接过，清了清嗓子，朗声诵道：“末将易枫率三十万锐士直捣魏境，于大梁城外十里迎击四国联军——斩楚军四万，燕军十五万几近覆没……”

起初字字铿锵，越往后，他声线却陡然发紧，尾音微颤，连眼皮都绷得死紧，额头沁出细汗——这哪是捷报，分明是惊雷劈进耳朵！

“燕军十五万……几近覆没？”

李斯等人刚提起来的心，霎时悬在喉咙口。他们早知三国各出十五万兵，可真听见“覆没”二字砸下来，仍觉耳中嗡鸣，指尖发麻。

更骇人的是——易枫竟是在四面受敌的绝境里，硬生生撕开燕军阵脚，把十五万人打没了！

“齐军十五万……亦几近覆没！”赵高喉头一哽，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后半句。

“嘶——”满殿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有人攥紧袖角，有人下意识扶住玉圭，连殿角铜鹤衔珠的滴漏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灭一国十五万精锐已是神迹；再灭一国十五万？这已不是打仗，是挥刀剁铁！

短短一役，四国联军折损三十四万！

三十四万啊——够填满整个函谷关的沟壑！

“斩魏军二十万！”赵高最后一句尚未落定，整座咸阳宫大殿已如沸水炸开——

“什么？！二十万？！”

李斯踉跄半步，笏板险些脱手。群臣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原以为三十四万已是顶天立地的功业，谁料魏军那二十万，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座山！

易枫此战，竟一举歼灭敌军五十四万之众？

这岂不是踩着白起的肩头，直接跃上了千古杀神的巅峰？

太骇人了——光是念出这个数字，众人后颈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

李斯等人听完战报，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天灵盖，嘴唇发僵，手脚发凉，连呼吸都忘了换气，活像几尊骤然失魂的泥塑木雕。

震得说不出话，震得站不稳脚，震得心口直跳。

他们实在难以置信：秦军不过三十万，对手却是翻倍还多的四国联军；非但赢了，还把对方打成了血海尸山，砍掉整整五十四万颗脑袋！

若非这捷报由易枫亲遣信使飞马送达，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没人敢信半个字。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易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嬴政望着满朝文武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唇角悄然扬起，笑意深而沉，心里暗道：如今，你们总算尝到寡人初闻捷报时，心头那股子又惊又烫的滋味了。

“可真正叫人倒抽冷气的，还在后头呢。”他不动声色地忖道。

“继而挥师直捣魏都大梁，破城擒王，斩魏王于宫阙之上，特献首级以彰军威！”赵高嗓音洪亮，字字如鼓槌敲在众人耳膜上。

“什么？”

“武安君已攻陷大梁？”

“魏王……真被斩了？”

李斯等人刚缓过一口气，话音未落，整个人又像被雷火劈中脊梁，差点从玉阶上弹起来。

易枫不单击溃四国联军，不单斩首五十四万，更是一鼓作气踏平魏国心脏，取下魏王项上人头——一道接一道，全是能把人震懵的雷霆战功。

他们彻底失语，脑子发空，只觉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这易枫啊，向来是悄无声息，一开口就炸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简直让人又敬又恼。

“恭贺大王！贺喜大王！我大秦再奏凯歌，魏国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其余三国亦难独存！”

良久，李斯等人才勉强回神，齐齐俯身，长揖及地，声音尚带微颤。

大梁既陷，魏王授首，魏国气数已尽；有易枫坐镇前线，灭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更紧要的是，此役四国联军精锐尽丧，元气大伤，三年之内怕是连整军出征的胆气都难聚齐——这对秦国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哈哈！此乃武安君之功，实乃我大秦之幸！”嬴政朗声大笑，眉宇舒展，胸中块垒尽消。

“开匣！”他抬手一指，语气不容置疑。

“喏！”赵高应声上前，双手捧起那只漆匣，掀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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