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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来年再取


“得令!”张小山抱拳低吼,转身便走。

——“杀入”,不是“接管”,更非“查访”。临淄城里那些冠冕堂皇的官印、金玉满堂的宅院,今日全得染血封门。

“余部随我来!”易枫翻身上马,大牛紧随其后,千余精锐裹着血腥气,直扑齐国王宫。

“破!”

巨锤砸在宫门铜钉之上,木屑纷飞,门闩崩断。秦军如黑潮灌入宫墙。

“杀——!”

大牛一马当先撞进宫门,身后士卒怒吼着扑向廊柱下的齐军卫队、偏殿里的宗室子弟、丹陛上的太监宫女……一个不留。

惨嚎撕破宫檐,血浆泼洒白玉阶,尸堆垒到宫门内三丈远,连廊柱都泛着暗红。

同一时刻,蒙恬三人兵临其余三垣。秦军齐吼“降者免死”,齐卒纷纷掷矛跪地。偶有拔剑顽抗者,顷刻被乱刃分尸。不多时,三面城头秦旗猎猎,赤底黑隼,迎风招展。

“杀——!”

张小山那边亦已杀进官署深巷。御史台门槛被踹裂,相国府朱门溅满脑浆;贵族别院里锦缎染血,库房金饼滚在断指之间。

全城哭嚎震耳欲聋,百姓蜷缩灶台之下,听着门外铁蹄踏过青砖,听着隔壁惨叫戛然而止,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许久,声音渐弱,终至死寂。

临淄,就此易主。

此役,秦军受降齐卒十万,整整齐齐列于校场,铠甲犹带血痂。

易枫将十万降卒尽数安置在城郊一座新筑的营盘里,由孙小雨率一万秦军严加看管。

攻陷临淄后,他命全军在城里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次日拂晓,天光初透,易枫便擂鼓聚兵。他留下一万人看押俘虏,再拨一万人镇守临淄,自己则亲率十四万精锐,马不停蹄挥师东进,直扑齐国余下城邑。

眼下已近岁末,寒潮将至,不出几日便要飞雪封路。若拖到大雪纷飞,行军艰难不说,那些手无寸铁的齐军俘虏,怕是没等走到咸阳,就得冻毙半途。

所以,他必须抢在落雪前荡平齐国,把俘虏尽数押回咸阳——这是死线,也是底线。

……

齐国最东边那座临海孤城之下,易枫勒马横锤,十万秦军列阵如铁,肃杀之气压得城墙簌簌发颤。

“齐国,只剩这一座城了!”

他仰头望着城楼,声音低沉,却像一块滚烫的铁锭砸进胸膛。

自打拿下临淄,他便没歇过一天。大军昼夜兼程,在齐境纵横穿插,破关拔寨,势如烈火燎原。十来天工夫,一百零三座城池接连陷落,如今眼前这座,已是齐国最后的脊梁。

拿下它,齐国宗庙断香,王旗落地,再无翻身之机。

这一路,他几乎全是靠一柄玄铁重锤开道——锤起门碎,锤落人溃。冲进城中,先是一通狂砸狠扫,把齐军打得骨裂筋折、魂飞魄散;紧接着一声断喝:“降者免死!”

那些抖如筛糠的齐兵,哪还敢迟疑?刀枪棍棒“哗啦”扔了一地,跪倒声比哭声还响。

他们本就势单力薄——大城不过万人守备,小城仅千余残兵,拿什么跟秦军硬碰?更别说易枫本人,浑身煞气似血浸过,一双眼睛扫过去,齐军连喘气都发虚。

他之所以每次破门之后必先狠揍一顿,不是嗜杀,是立威。不把骨头敲碎、把胆子吓破,降兵转头就反水,谁信?唯有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怕了,怕得不敢眨眼、不敢抬头,才肯老老实实当俘虏。

于是,被押走的降卒,个个垂首缩肩,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每下一城,他便留几百秦军驻防,再派偏师押送降兵,浩浩荡荡开赴临淄城外那座俘虏大营。

“秦……秦军?!”

“是……是他来了?!”

城头之上,齐军将校望着城下那道持锤而立的身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尖冰凉,膝盖发软。

“完了,这城,守不住了。”

这念头,像根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将……将军,咱……咱咋办?”

“要不……撤吧?”

“往哪儿撤?秦军都打到海边了,你还指望哪座城能活命?”

“降了吧!真扛不住了!”

众将围住主将,声音发颤,话音未落——

“杀!”

易枫暴喝如雷,战马扬蹄,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向城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厚重的包铁城门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他提锤跃入,甲胄铿锵,杀气扑面。

“我降!”

“我降!我降啊——!”

他刚踏进街口,满城齐兵已丢盔弃甲,跪满长街,嘶喊声此起彼伏。

随后秦军如潮涌入,刀不出鞘,弓不搭弦,只用脚步便踏平了最后一座齐国城池。

至此,齐国覆灭,王统断绝。

易枫下令全军入城扎营,明日天亮即启程返临淄,整编俘虏,班师西归。

至于燕国——他抬眼望了望铅灰的天色,只轻轻吐出四个字:来年再取。

雪,快来了。

眼下,他还得妥善安置那批齐军俘虏。

易枫等大军扎营完毕,便领着大牛及数十名亲卫策马出城。

此番他未佩兵刃,只跨一匹雄健战马,衣甲轻简,步履从容。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海岸。

易枫来此,一为眺望海天辽阔,二则细察水文地势,盘算着是否该筹建一支水师——为日后扬帆远航、纵横四海埋下伏笔。

他深知,这方天地浩渺无边,绝非仅限于眼前这片大陆。

他渴望有朝一日,率大秦铁甲舰阵与玄甲铁骑,踏碎万顷波涛,直抵世界尽头。

男人降生于世,不是为征服女人,而是为征服山河与海洋;他胸中所燃的,正是这吞吐八荒的壮志。

易枫翻身下马,踢掉靴子,赤足踩上细软沙滩。咸润海风拂面而来,筋骨霎时舒展,心神悄然松弛。

自开春起,他便马不停蹄转战南北,已许久未见过这般静谧悠然的景致了。

他缓步沿岸而行,忽见前方几艘破旧渔船泊在浅滩,几名渔民正忙着收网拾鱼。易枫略一驻足,便信步走近。

“今儿收成挺丰?”他望着竹篓里银鳞翻跃的鲜鱼,唇角微扬。

因他未打军旗,又神色温煦,不似凶悍之徒;那些渔民又多来自偏僻渔村,见识有限,竟未认出他甲胄上暗藏的秦字纹章,只当是齐国哪位新调来的将军。

“可不嘛!将军若瞧得上,尽管拿些去尝鲜,都是些贱物,不值几个钱。”

渔民们连忙躬身应答,手足微颤,恭敬中透着几分怯意——在他们眼里,披甲执锐的将军,向来是惹不起的贵人。

“这些鱼的魂魄……能炼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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