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我之死，警示来人！

第五十一章  以我之死，警示来人！

在公开审判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段百炼提出了他人生最后一个请求：他想单独和林渊说几句话。

这个请求让将军们有些意外，但刘乘风稍作沉吟后，便同意了。

特殊会面室。

依旧简洁，只有一桌两椅。

段百炼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除了眼底无法抹去的血丝和深重疲惫，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平静。

林渊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林渊同志，”段百炼先开口，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在我上路前，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渊看着他：“说。”

段百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勘破生死的淡然：“终结这个末世吧。”

饶是林渊心志如铁，听到这句话，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被自己送上刑场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段百炼似乎并不期待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话从一个罪大恶极的将死之人口中说出来，显得很可笑，很荒唐。但我看过你的资料，我知道你做过什么，正在做什么……以及，你心里可能装着什么。”

林渊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我和国家有交易。一百枚S级当量核弹，清除S级巨兽威胁。完成后，我即是自由身。”

“不，”段百炼缓缓摇头，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仿佛能洞穿林渊平静外表下的某些东西，“你不会停下来的，林渊同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八个字。”

林渊目光微凝：“哪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林渊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你看错了。我杀人，是为复仇，是私怨。我护人，是为私情，是身边那几个我在乎的人。‘为国为民’？太远，太大，与我无关。”

“不，你没懂我的意思。”段百炼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渊，“你不是金庸小说里那种传统的‘侠’。你狠，你记仇，你行事果决甚至酷烈……但你恨的是不公，是恃强凌弱，是践踏底线。你所守护的，表面上看是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

“可你想过没有，林渊同志？当这个世界彻底烂掉的时候，你身边那几个人，真的能独善其身吗？你把他们保护得再好，像温室里的花朵，可温室之外，已是冰天雪地，毒瘴弥漫。温室，又能存在多久？”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段百炼靠回椅背，语气放缓，却字字敲在林渊心头：

“保护他们最好的方法，从来不是把他们关在绝对安全的笼子里。而是……把笼子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加安全，更加干净。”

“你现在做的，其实……就是在做这件事。”

林渊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段百炼看着林渊沉默的侧脸，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沉重，只剩下纯粹的释然和一点点期冀：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痴人妄语，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路怎么走，最终是你自己决定。这个末世需要英雄，但或许……更需要你这样的‘复仇者’。”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我的请求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拥有了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请记得今天，记得那些像康康一样的孩子，记得那些在绝望中哭泣的父母，也记得……我这个罪人的最后一点奢望。”

林渊抬起头，与段百炼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道德绑架，只有一种近  乎托付的坦然和期许。

良久。

林渊缓缓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承诺的分量。

段百炼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他说，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林渊犹豫了一瞬，旋即便伸出手，握了上去。

这是两个身份、立场、经历截然不同的男人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手。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三日后，第七堡垒核心区，军事法庭。

没有进行全国直播，但法庭内座无虚席。

军方高层代表、政府文职要员、经过筛选的市民代表，以及十几名受害者家属，静静地坐在旁听席上。

荷花婶子紧紧抱着康康，康康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乖巧地依偎在妈妈怀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前方。

这时，段百炼被两名法警押上被告席。

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囚服，但头发整齐，胡须干净，步履沉稳。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掠过受害者家属区域时，微微停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审判过程高效而冷酷。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证据链完整清晰，包括那四名绑匪的供词，医疗记录的佐证，资金流向的追踪……铁证如山。

轮到段百炼陈述。

他没有请辩护律师。

在审判长询问时，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段百炼，对公诉人所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我利用职务之便，纵容并间接指使犯罪集团，绑架、残害无辜儿童，并试图掩盖罪行……”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是平稳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平稳，反而让听者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悲哀。

“……我罪孽深重。我辜负了国家的培养，更辜负了我父亲段云山一生的清誉和教诲。”

“我对不起那些被我伤害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痛苦，我百死难赎。”

“我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接受法律最公正、最严厉的制裁。”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审判席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死不足惜。”

“唯愿我的死，能让某些还在蠢蠢欲动的人警醒：无论你身居何位，手握何权，一旦将罪恶之手伸向无辜，伸向弱者，伸向未来——法律之剑，必会落下，绝无侥幸！”

“以我之血，祭奠亡魂。以我之死，警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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