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盼头
第五十二章 盼头
“我的陈述完了。”
他微微鞠躬，然后挺直脊梁，闭上了眼睛。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从受害者家属席间隐隐传来。
审判长与合议庭短暂合议后，当庭宣判：
“被告人段百炼，犯故意杀人罪、组织贩卖人体器官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危害后果无法估量……”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根据《特别时期军事管制法》及《紧急状态刑法》相关规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
清脆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段百炼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再次向审判席，向受害者家属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在法警的押解下，步伐稳定地走向法庭侧门，走向他生命的终点。
刑场设在堡垒内一处早已废弃的露天训练场。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段百炼被押解到场地中央。
他拒绝了蒙眼布。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方被高墙切割出的狭小而压抑的天空，又望了望远处，第七堡垒那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中央能源塔和巍峨城墙。
目光所及，是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地方。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早已准备完毕的行刑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刚毅的面孔，这些人之中有的是他的老部下，嘴角扯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瞄准些。”
“弟兄们。”
“别浪费子弹。”
行刑队的指挥官，一位面容刚硬的中尉，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手。
“预备——”
段百炼挺直了胸膛，目视前方，眼神清澈而坦然。
“……放！”
命令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没入了段百炼的心脏。
那是行刑指挥官亲自扣动的扳机。
段百炼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向前扑倒，扬起一小片尘土。
没有抽搐，没有挣扎。
干脆，利落。
就像他要求的那样。
远处的阴影里，林渊静静站立，看着这一幕。
风吹动他的衣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倒下，直到医护人员上前确认，直到那具躯体被盖上白布抬走……
林渊才缓缓转过身离开。
……
当天，正午。
龙国最高新闻办公室，面向全国九大堡垒，同步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意义深远的公报。
以严厉的口吻公布了“赵某某、钱某某等犯罪集团”的覆灭，强调“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底线不容触碰”。
同时，详细列举了段百炼的主要罪行，明确其“副总指挥”身份，公布了公开审判及死刑立即执行的结果。
通报最后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对任何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破坏社会公平正义的犯罪行为，国家都将以‘零容忍’态度，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这份公报，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各大堡垒内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过后，是席卷街头巷尾，几乎沸腾的议论。
“听说了吗？段百炼！段云山老将军的独子！真的被公开枪毙了！”
“我的天……连他都敢动？还是公开审判，公开处决？！国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公报上写的‘绑架、残害儿童’……我的老天爷，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不管他以前是谁的儿子，立过什么功，犯了这种罪，就该杀！杀得好！”
“连段百炼这样的人都杀了……以后那些有钱有势的，谁还敢乱来？谁还敢不把咱们普通人的命当命？”
“是啊，虽然世道还是这么难，巨兽还在外面……但至少，在这堡垒里面，好像……有点盼头了？”
“希望这不是做做样子……希望以后一直能这样……”
议论声中，有畅快，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在无数双早已被末世磨砺得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点燃。
……
深夜，云顶天宫一号别墅，顶层露天阳台。
林渊独自倚着栏杆，手里没有烟，也没有酒，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被他守护的城市灯火。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无声展开。
新收获的那些核弹图标，整齐地悬浮在虚拟空间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从“恶魔之刃”杀手、器官贩卖链条上其他核心罪犯身上转化而来的“战利品”。
每一枚图标背后，都曾是一个沾满鲜血的罪恶灵魂，如今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体，等待被投掷向人类真正的敌人。
他的复仇点余额，再次暴涨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此刻，林渊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上面。
他的眼前，反复闪现着段百炼最后的面容，那平静赴死时眼中的清明与坦然；耳边，回荡着段百炼那句近 乎托付的请求，和那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还有他自己那句淡淡的回答：“我记住了。”
林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让那寒意浸透肺腑，冲刷着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头，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
柔和的夜灯下，囡囡睡得正熟。
小丫头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有些旧的兔子玩偶。
林渊在床边无声地坐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孩子细软的头发。
指尖传来温暖而真实的触感，让他原本沉重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段百炼说得对。
保护她们最好的方法，不是筑起更高的墙，而是让墙外的世界，变得不再那么危险，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而这，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路还很长。
但方向，似乎从未如此清晰过。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囡囡安详的睡颜，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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