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忘了这主儿最恨被耍!
刚踏进林子,他抬手一挥,几人立刻散开,伏低身子。
“打起十二分精神!错一寸,脑袋就落地!”他压着嗓音低吼。
“大哥放心!”
“拼了命也不敢砸您招牌!”
几人咬牙回话,指甲抠进泥土里。
他略一颔首,眉间稍松,迅速扫视一圈——林间静得反常,连鸟雀都不见一只。
他猛地折身,闪入另一条隐蔽山径,身形如狸猫般滑进山谷褶皱。
不多久,几人贴着嶙峋山岩,一寸寸挪到伪军说的制高点。
为首那人屏住呼吸,只将左眼和半边额头缓缓探出岩缝,眯眼俯瞰下方。
他得看清:这地方,能不能把鬼子的岗哨、火力点、巡逻路线,一锅端地尽收眼底。
头刚探出半尺,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闪电般缩回!
多年枪林弹雨练出的直觉在脑中炸开:底下三处暗哨,正对着这个角度——谁露头,谁就是活靶!
那狗汉奸,果然设局!
幸亏长官多留了个心眼,派他们先踩一遍线!
身后几人见他脸色铁青,忙低声问:“老大,咋样?”
他摇摇头,声音发沉:“地形废了。”
“废了?”
“底下三双眼睛,全盯着这儿。”
“操!”有人倒抽一口凉气,“那王八蛋是拿咱当垫脚石!”
“走!马上回营,面呈谢清元长官!”
“对!这口恶气不能咽!”
几人拳头攥得咯咯响。
为首那人眉头拧成疙瘩,喉结一滚:“走!找那汉奸当面对质!”
他们在营里不是无名之辈,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带着人掉头疾行,可刚拐过一道山坳,脚步突然钉住。
“停!”
“咋了,大哥?”
“怎么不走了?”
“别出声……这味儿不对。”
他鼻翼翕动,脸色骤变:“火油味!”
浓烈刺鼻的焦糊气,正随风丝丝缕缕飘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几人头皮一麻,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快!全速回营!”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出去,衣角在风里猎猎翻飞。
“得让谢清元长官立刻知道!”
“再拖,就来不及了!”
几人咬紧后槽牙,跟在他身后狂奔,连喘息都压成短促的嘶气。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阔。
“营地就在前面!”
“谢清元长官等着咱们报信呢!”
他们越跑越急,鞋底磨穿,脚踝发烫——谁也没想到,那个姓赵的伪军,竟敢拿弟兄们的命,当儿戏!
队伍很快抵达了营地。
刚扎下脚,带队的士兵便转身朝身后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抓紧时间歇口气!”
“我这就去向谢清元长官当面汇报!”
“是!”众人齐声应下,随即分头钻进旁边的几顶帐篷里。
那名领头的士兵却没停步,三步并作两步,掀帘闯进了谢清元的营帐。
帐内,谢清元正靠在行军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帘子哗啦一响,抬眼就见手下气喘未定、额角沁汗地冲了进来。
他眉峰一压,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慌什么?出事了?”
“报告长官——我们被那个伪军耍了!”士兵挺直腰板,声音绷得发紧。
谢清元瞳孔微缩,身子往前一倾:“怎么个耍法?”
“他指的地方根本没人!可等我们赶到,四周全是鬼子的暗哨——那哪是据点,分明是个坑!”
他话音未落,谢清元已霍然起身,指节在桌沿重重一叩:“他哪来的胆子?”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是讥诮,而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真当老子不敢毙了他?”
可下一秒,那点戾气又沉了下去。他缓缓坐回椅子,指尖敲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眼下还得靠这帮南国伪军带路,寻那处制高点。骗可以忍,但底线不能破。
他盯着帐门,眼神像淬过冰的钩子:“把他给我押进来。活着,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话音未落,帐外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士兵应声而入,啪地立正:“长官!”
他们虽是南国伪军,却清楚得很:上头吩咐什么,照办就是。至于为什么,轮不到他们问。
谢清元没多看他们一眼,只抬手朝外一指:“人,现在就带过来。”
帘子再次掀开时,那伪军已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着进了帐。他脸色灰白,喉结上下滚动,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谢长官!我……我该死!”
谢清元垂眸俯视,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该死?你早该想到今天。”
伪军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发颤:“长官明鉴!不是我想骗,是鬼子拿我娘和娃的命逼的啊……”
“哦?”谢清元慢条斯理解下腰间的皮带,轻轻卷在掌心,“所以,拿我弟兄的命,换你一家活命?”
伪军猛地抬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谢清元把皮带往桌上一甩,发出脆响:“不给你判死罪——但军纪队的审讯室,今儿你得进去走一遭。”
伪军浑身一僵,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长官!求您……再信我一次!”
谢清元却已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如铁:“信你?可以。等你从军纪队出来,还剩几根骨头,再谈信不信。”
“不是我不给你活路,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谢清元盯着眼前这名伪军,声音像刀刮过青砖,又冷又硬。
“不……”
话音刚冒个头,谢清元反手一记耳光就甩了过去——皮肉炸响,那人像麻袋似的横摔在地,右臂撞上石棱,骨头缝里都泛起钻心的酸麻。
“我不会毙了你。”谢清元俯视着他,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手下人多,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下手太狠。”
伪军喉头一松,差点喘出声来。
可他脑子没糊涂——谢清元是什么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心眼比针尖还细。这次骗了他,下回还能有命开口?
他连汗都不敢擦,手脚并用撑起身子,膝盖一弯,重重磕在地上:“谢长官开恩!谢长官开恩!”
头垂得极低,额头几乎贴着泥地:“这一回,我拿命担保,再不敢糊弄您半句!”
谢清元眼皮一掀,目光如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伪军后颈一凉,冷汗唰地浸透衣领——糟了,怎么忘了这主儿最恨被耍!
他不敢赌,真不敢。
所以谢清元刚张嘴,他喉咙里的话就滚了出来,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实诚。
谢清元嘴角微扬,却没笑,只把枪口往前顶了顶:“最后一遍——说清楚,别让我问第二回。”
“再耍滑头?”他顿了顿,枪管轻轻一压,“我当场送你上西天。”
伪军抖得像风里的枯叶:“不敢!真不敢啊长官!我发誓,我拿祖宗牌位起誓!”
“好。”谢清元收了三分戾气,却添了七分阴沉,“你要是敢漏一个字、错一个地名——”他忽然低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亲手把你剁碎了喂野狗。”
那抹笑没到眼里,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他脑中反复咀嚼着伪军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几句话:
“石湖制高点……藏得再深,也得见光。”
“等我把东西亲手交到军务司手里,看那群鬼子还怎么横!”
想到这儿,他竟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粗粝张扬,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仿佛已经看见那些倭寇跪地求饶、血溅三尺的模样。
伪军头皮一炸,扑通又跪下去:“长官您问!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清元没应声,只把枪口稳稳抵在他太阳穴上,眼神淡得像结了霜的湖面:“答。错一个字,死。”
伪军牙关打颤,却不敢迟疑,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事无巨细,连哪块石头底下埋过火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行了。”谢清元收枪,朝山坡方向一抬下巴,“带路。石湖最高处——现在就走。”
枪口顺势往他后颈一顶:“少绕一步弯,少眨一下眼。”
伪军魂都快散了,哭腔都变了调:“长官饶命!我这就带!这就带!”
他哆嗦着爬起来,回头朝自己人嘶哑吼道:“跟上!快!”
谢清元没拦,只目送他们跌跌撞撞离开。
背影刚拐过山坳,他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便彻底冻住——这人,必须除,且得悄无声息,连灰都不能剩。
但眼下不行。
石湖至高点,得靠他带路;地形一占稳,鬼子就成了瓮中鳖。
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冷笑一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想我死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说完,他侧身点了点身旁另一个伪军:“你,头前带路。”
那人忙不迭点头:“谢长官,这边请!”
“嗯。”谢清元颔首,枪口始终虚虚悬在对方后颈三寸。
半小时后,一行人攀上山脊。
伪军喘着粗气,手指远处一块黑黢黢的巨岩:“翻过那块‘镇山石’……就是了!”
谢清元颔首,缓缓垂下枪口。
他环顾四周——整座山峰如孤岛般被群峦围困,半山腰以下尽是刀劈斧削般的绝壁,寸草不生,无径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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