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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画皮与陆判


(下面是画皮与陆判的故事,引用的是聊斋原文版本,比较重口味,可能引起不适,请谨慎观看。

字数较多,不想看也可以直接跳过去下一章。)

话说太原府有个书生姓王,单名一个生字。

这一日清晨,王生赶早路,忽见前方一男子怀抱包袱,独自行走,步履艰难。

王生快步赶上,见那男子年方二八,生得十分标致,肤如凝脂,眉眼含情,纵然是仓皇间,也不掩那份丽色,不由得心动,便问道:“小郎子为何清晨独自赶路?”

那男子黯然道:“虜家母父贪图钱财,将虜卖与富户为妾。大夫忮忌,每日非打即骂,实在不堪忍受,只得逃了出来。”

王生闻言便道:“寒舍不远,若小郎子不嫌弃,可暂住些时日。”那男子含羞应允。

王生将男子悄悄安置在书房中,当夜便同床共寝,一连数日无人知晓。

后来她悄悄告诉夫郎陈氏,陈氏疑心是富家逃妾,劝她送走,王生正贪恋那男子美色,哪里肯听?

这日王生上街,遇一道士,那道士一见王生便愕然道:“阁下身上邪气缠绕,可是遇着了什么?”

王生矢口否认,道士摇头叹道:“世上竟有死到临头还不醒悟的人!”

说罢离去。王生心中疑惑,暗想,那男子明明美貌动人,怎会是妖邪?

王生回到书房,却发现门从内栓住。她翻墙而入,蹑手蹑脚走到窗边窥视,这一看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斋内烛火昏昏,映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狰狞鬼物,那鬼物面皮是渗人的青碧色,双目红亮如燃炭,满口白森森的利齿歪歪扭扭,像倒插的锯齿般骇人。

它正将一张完整的人皮铺在床榻上,人皮五官鲜活,如同刚从身上剥下一般,软塌塌地摊开着。

鬼物手中执一支彩色画笔,蘸着不知名的粘稠颜料,低头在那人皮上细细描画涂抹,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匠人修补一件珍贵的器物。

片刻后,鬼物把笔扔在地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随即它捧起那张绘好的人皮,像抖开一件衣裳般轻轻一扬,顺势往身上一披,又左右扭了扭身子——不过瞬息,那青面獠牙的可怖模样便消失无踪,床边立着的,又成了那个眉目如画、身姿窈窕的绝色男子!

他还凑到铜镜前,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神态娇俏,仿佛方才的狰狞从未存在。

王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

紧接着手脚并用地爬离窗下,连滚带爬翻出矮墙,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王生跑遍街巷,终于找到那道士,长跪求救。道士叹道:“此物修炼不易,我本不忍伤它性命。今送你一柄拂尘,挂在卧室门上或可避祸。”

当夜一更时分,只听门外忽地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悉悉索索,像是有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擦过地面。

王生吓得缩在床角,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去看了。她推了推夫郎陈氏,示意他去门缝瞧瞧。

陈氏同样面无人色,勉强挪到门边,眼睛凑近门缝。

昏暗中,只见那男子悄无声息地立在院中,正抬头死死盯着门上悬挂的拂尘。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柔,只有怨毒与狰狞。

他几次想靠近房门,都被拂尘逼退,咬牙切齿许久方才离去。

王生与陈氏刚松了半口气,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更重,更急!

那男子去而复返,骂道:“臭道士!拿柄破拂子吓唬谁?难道到嘴的肉还能吐出来不成!”

说罢,只听“嗤啦”一声响,那柄拂尘竟被他凌空抓下,扯得粉碎,紧接着破门而入,化为一道青影,直扑床榻!

王生惊骇欲绝,连半声呼救都挤不出来,胸腹间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冰凉剧痛!

她下意识低头,竟见一只青黑如墨的鬼爪,五指锋利如钩,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膛。那鬼爪猛地一攥一掏,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便被生生扯出,还在爪中微微跳动着!

“呃……”王生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身体瞬间失了力气,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啊——”

陈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如同被掐住的雀鸟,仆人听见动静,举着蜡烛冲进来,只见摇曳的烛光里,王生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脏腑翻涌而出,猩红的血溅得满床满地,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熏得人几欲作呕。

陈氏吓得魂飞天外,一跤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陈氏强忍悲痛,让王生的妹妹二娘去找道士。

道士怒道:“我本可怜它,它竟敢如此!”

随即前来收妖。

那妖已遁走,道士四下观望道:“尚未走远。”问明南院是二娘家,便道:“妖物正在那里。”

原来一早有个老妇来到二娘家,想当佣工,被二娘夫郎留下。

道士持木剑而立,大喝:“孽障,还我拂尘来!”

老妇面如土色,欲逃被道士一剑击中。人皮应声脱落,化为厉鬼惨嚎。道士用木剑斩其首级,尸身化作浓烟,被收进葫芦中。再看那人皮,眉目手足俱全,道士卷起如画卷般收走了。

陈氏哭求救妻之法,道士推辞不得,便道:“市上有个疯乞丐,你可去求她。纵她羞辱于你,也万万不可动怒。”

陈氏来到市集,果见一乞丐疯癫歌唱,鼻涕三尺,污秽不堪。

陈氏救妻心切,不顾肮脏恶臭,当即跪在地上,膝行至乞丐面前。

那疯乞丐睁开浑浊的眼,看到眼前一个美貌人夫跪在泥泞里,竟咧开黄牙,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嘿嘿怪笑起来:“美人可是看上我了?想跟我好?”

陈氏说明缘由,乞丐大笑道:“天下女人多得是,死了再找一个就是,何必救她?”

陈氏只是不住磕头,苦苦哀求。

乞丐收了笑,斜睨着他,“怪事,人死了竟来找我救?难道我是阎王姥不成?”

话音刚落,她突然勃然大怒,抓起身边的棍子,劈头盖脸就往陈氏身上打去!陈氏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记着道士的叮嘱,一声不吭地任由她打骂。

这时围观者渐多,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疯乞丐打了半晌,像是没了力气,终于停了手。

她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在费力搅动什么东西,末了“嗬——呸!”一声,竟咳出一大块浓黄腥臭的黏痰,足有半个拳头大,糊在她黑黢黢的手心里。

她咧着嘴怪笑,把那只盛满污秽的手掌凑到陈氏嘴边,命令道:“吃了它!”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片惊呼,不少人忍不住捂嘴干呕,脸上满是嫌恶。

陈氏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想往后缩、想呕吐。可为了妻主,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生机……

陈氏闭紧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张开嘴,硬生生将那团腥臭滑腻的浓痰吞了下去!

那东西又黏又凉,滑进喉咙时像活物般蠕动,

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咸恶臭。它卡在喉管里,堵得他呼吸困难,好容易才咽下去,又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疯乞丐见了这一幕,拍着手跳起来狂笑:“哈哈哈!美人儿果然疼我!竟把我的宝贝吃了!”

她不再看陈氏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陈氏急忙追上去,远远见她拐进了城隍庙。

他冲进庙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连乞丐的影子都没瞧见,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又悔又气,只得满心绝望地往家走。

家中,王生的尸身还躺在血泊里,没人敢上前收拾。

陈氏看着妻主惨死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吞食污物的奇耻大辱,只觉万念俱灰,恨不能立刻随妻主而去。他扑在王生冰冷的尸体上,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哭到力竭,他挣扎起身,强压悲痛,打算给妻主收殓尸身。

想要把王生裂开的胸膛合起来,将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腹腔,一边收拾,一边止不住地哀哭。

哭到最悲切处,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喉头那块梗着的硬物,猛地往上冲!

“呕——”

陈氏毫无防备,弯下腰呕吐起来。

那块沉甸甸、黏糊糊的东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正好落进王生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竟是一颗鲜红的、跳动的人心!

陈氏又惊又喜,急忙合拢胸腔,用绸布紧紧包扎,到半夜,王生竟有了呼吸,第二天便活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这是怎么了?昏昏沉沉的,像做了场大梦,只觉得肚子隐隐有些疼……”

后来查看伤处,只见昨日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硬痂。

陈氏把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王生自觉羞愧,眼泪簌簌落下:“贤夫,我真是鬼迷了心窍。那日若听了你的话,何至于此?”

陈氏替她拭泪,温言道:“妻主说哪里话。妻夫本是一体,我既是你的夫,救你便是本分。那日我若有一丝迟疑,才是真的枉为人夫。”

王生紧握陈氏双手,指天发誓:“夫郎放心,经此一事,我已看破皮相虚妄。从今往后,定当洗心革面,再不被外色所迷。余生若负此誓,教我……”

陈氏轻轻掩住她的口:“虜家不要盟誓,只要妻主平安。咱们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最好的了。”

自此,王生果真收了浮心,与陈氏相敬如宾。

真个是患难妻夫情意重,破镜重圆恩爱深。

……

陆判

有个书生,姓朱名尔旦,字小明,为人豪爽坦荡,只是天性迟钝,读书虽勤,文章却总少些灵气。

一日,朱尔旦与几位同窗饮酒,酒至半酣,有人戏言道:“朱姐素来胆大,可敢去十王殿背一尊判官像来?若敢去,明日我们凑钱摆酒请你!”

原那十王殿阴森可怖,廊下立判官像,绿面赤鬓,貌如恶鬼,夜半常闻拷打之声,众人皆惧。朱尔旦听罢,大笑起身,径自往十王殿去了。

不多时,只听门外高喊:“我把判官大人请来了!”众人惊看,朱尔旦果背一神像入内。

那判官双目如电,赤发飘动,吓得众人连声求她送回。

朱尔旦却不慌不忙,斟酒三杯祭奠,笑道:“学生粗鲁,宗师莫怪。寒舍不远,得空时请来共饮,莫要见外!”

说罢又将判官背回。次日,同窗果设宴相请,朱尔旦饮至天黑方归。

当夜朱尔旦独坐灯下,忽见帘栊一动,那判官竟踏步而入!

朱尔旦惊问:“莫非昨夜冒犯,今日来取我性命?”

判官大笑:“非也!蒙你盛情相邀,特来赴约。”

二人遂对坐饮酒。

朱尔旦方知判官姓陆,是阴司官吏,谈吐渊博,论诗论文皆透辟。朱尔旦大喜,自此陆判常来夜谈,或批改文章,或同榻而眠,交情日厚。

某夜,朱尔旦醉卧,忽觉胸腹微痛,醒时见陆判坐于榻前,竟已剖开其腹,手持一血淋淋之物道:“莫怕,君心窍堵塞,故做文章不敏捷,我从阴间千万颗死鬼的心中,挑了一颗最佳的,替你换上。”

言罢纳入一新心,以符纸贴腹,顷刻愈合。次日朱尔旦起身,只觉神清智明,往日难解之书一览成诵,下笔如有神助。秋闱果中头名举人,同窗皆惊。

朱尔旦夫王氏,贤惠却貌丑,朱尔旦酒酣时戏求陆判:“陆姐既能为妹妹换心,可否为内人换一美首?”

陆判笑允,“可以,让我想想办法。”

数日后深夜,陆判携一锦盒至,内盛一颗美人头,云是城南吴通判之男新丧所得。

遂入内室,手起刀落,将王氏首级换下,缝合如生,仅留颈间红线痕。

次日王氏起身照镜,见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惊骇不已,朱尔旦细说缘由,妻夫方定,再仔细端详这新换的面容,长眉入鬓,颧下有一对酒窝,简直如同画中的美人,朱尔旦很是满意。

此事传开,吴家疑朱尔旦盗男尸首,告至官府。陆判夜托梦于吴通判,言明男儿为恶徒杨大年所害,与朱尔旦无干。

吴家遂撤诉,认王氏为义男,凶手亦伏法。朱尔旦既得贤夫美颜,又结官家亲缘,人称奇缘。

朱尔旦后三考进士不第,陆判言其福薄,不可强求。

三十年后,陆判忽告:“君阳寿将尽,五日后当别。”朱尔旦坦然置办后事,果如期而逝。

死后在阴间,经陆判推荐,主管阴司文书。授予官爵,也无劳苦。

魂灵还得以常常归家,与夫温存,教子持家,一如生前。

其女朱玮幼时受母教导,后中进士,官至司马。朱尔旦亦被天帝授为太华卿,即将远行赴任,与家人泣别,从此仙踪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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