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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船行水上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霜寒露重。

朝中不可一日无主,衙署不可一时无官,赵延玉不敢耽搁,决定轻装简从,尽快出发。

她最终决定只带宋檀章一人随行伺候。

他性子最是细心妥帖,照料日常起居最为熟练,更有一手好厨艺,缝补浆洗也拿手,路上能省去许多不便,也免了初到江南水土不服,饮食不惯的麻烦。至于其他夫郎,便暂且留在京城,待她在苏州诸事妥当,再派人来接。

临行前,萧年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掉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亲手打磨串联的红玉珠,不由分说套在赵延玉腕上,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妻主,戴着,别摘……要时时刻刻想着我……”

黎兰殊道:“妻主,江南路远,万事小心。府中一切有我……我等,你不必挂怀,只专心公事便好。”

迦陵静静站在一旁,在赵延玉目光投来时,迎着她的视线,嘴唇极轻地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琉音语,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马车驶出府门,穿过街巷,来到城门口。天色已蒙蒙亮,一众师友已等在送官亭。没有过多寒暄,唯有殷殷叮嘱与珍重之语。

李秾拍了拍她的肩,只说了句:“万事开头难,稳住心神。”萧逢等人也纷纷道“一路顺风”、“静候佳音”。

赵延玉一一谢过,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她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对众人最后挥了挥手。车轴辘辘,出城而去,京城渐远。

出城约十里,路边有一处供人歇脚的驿亭。

马车将将驶近,赵延玉便看见亭旁拴着一匹青骢马,马旁立着一个人影,披着厚重的墨色斗篷,正在张望往来人——竟是李秾!

“师傅?!”赵延玉连忙叫停车,跳了下来。

李秾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算着你出城的时辰,估摸着该到这十里亭了……上了年纪,竟愈发见不得别离。”

“来,陪为师再走一段路吧。”

赵延玉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酸涩。

她吩咐自己的车驾慢慢跟在后面,自己则陪着李秾,沿着官道缓缓步行。

寒风掠过枯草,簌簌作响。师徒二人一时无言,只听得马蹄踏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走了许久,天色愈发阴沉,细雪竟毫无预兆地飘落下来,很快便落得纷纷扬扬,远山近树模糊了轮廓。

“下雪了。”

赵延玉抬头望了望天,又看向身旁发间已染上霜雪的师傅。她停住脚步,转身对着李秾,强忍泪水,深深一揖。

“师傅,雪大了,路不好走,您……您快回吧。送到这里,已是够了。”

李秾抬手,似乎想如对待幼童那般摸摸她的头,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雪。

“好孩子。去吧。”

赵延玉直起身,不敢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她走到车边,正要登车,终究忍不住,猛地回头望去。

风雪中,李秾站在原地,墨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见她回头,李秾向前追了两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喊道:“延玉——!常写信来——!”

赵延玉用力点了点头,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一低头,钻进了车厢。车门关上的瞬间,泪水终于滚落。

马车顶风冒雪,向着南方,渐行渐远。后车窗的缝隙里,那个墨色的身影,依旧伫立,直至化作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

行至下一处岔路口,裴寿容的车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她计划先绕道去几个沿途的大城镇处理生意,与赵延玉约定了在苏州汇合。随后两人又分道而行。

赵延玉一路南行,车马劳顿,行了数日,终于抵达一处繁忙的运河码头,登上了一艘宽敞的大船。

船行水上,带着微微晃动的平稳,赵延玉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视野豁然开朗。

宽阔的河面上,船只划破水波缓缓前行,两岸风光尽收眼底。

江风渐凉,宋檀章悄然走近,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妻主当心风大。”

“这水路,倒是别有一番景致,我想多看看,不防事。”

宋檀章便顺势在她身侧站定,陪着她一同眺望远方。

“我……还从未乘过这么大的船,也未去过这么远的南方。”

赵延玉侧头看他,笑道:“江南比京城暖和多了,这个时节过去,还能见到绿树。再往南些,有些地方,四季如春,花开不断。”

“四季如春?那该是什么样子?”

“日后有机会,我们一同去看看。”赵延玉语气笃定。

“……好。”

宋檀章的眸光倏然一清,江风拂动他素白衣袂,宛若江心一簇细浪,却又垂下眼睫,宽大的袖袍下,悄悄勾住了赵延玉的指尖。

他虽然只是一个卑微妾室,却能得妻主如此对待,此生无憾矣。



是夜,夜色渐深,船身平稳地行驶在河面上,唯有水波荡漾的轻响。

宋檀章悄无声息地挪到赵延玉榻边。

他迟疑片刻,才轻轻掀开被角,将自己的身体缩了进去,尽量不惊扰她的睡息。

起初只是安静的偎着,或许是因为此时在外面,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他慢慢地伸出胳膊,环过她的腰间,整个人贴附上去。这般紧密环抱之下,头还轻轻压在她胸口。

他以为自己动作够轻,妻主睡得正熟。抱着抱着,自己也沉入睡梦,便忘了形,手脚不自觉缠紧。

忽然,他意识到赵延玉醒了,低低道了声“对不起……”手忙脚乱便要松开。

赵延玉其实在他靠近时便醒了,却不动声色,直到这一刻才轻巧一翻身,压住了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赵延玉低头,忍俊不禁:“既然不想睡,那就来做点别的事。”

宋檀章浅浅一笑,仰起脸,迎了上去。

双唇柔软相贴,像两片沾了晨露的花瓣轻轻合拢。唇舌辗转,只有绵长的厮磨,偶尔泄出细小的水声。赵延玉伸手扣住他颈后,彻底吞没了那点细微声响。

距离消失,呼吸交融,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重。不知何时,手指寻到了彼此的指缝,深深嵌入,掌心紧贴,热度便从交握处一路灼烧至心口。

意乱情迷间,宋檀章忽然恍惚了一下,按在赵延玉肩头的手攥紧,头微微后仰,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嘶……”

是疼的。

他低头看去,一圈不浅的牙印正烙在心口皮肤上,在昏暗中泛着红。

“咬痛了?”赵延玉指尖抚上那圈牙印,轻轻按了按。

宋檀章眼睫湿漉漉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摇了摇头。

“你也可以咬回来。只要是……衣服下面的地方。”赵延玉带着纵容的语调。

宋檀章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只是牵起赵延玉的手,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

她是如此美好。是他晦暗生命里骤然亮起的光,是他奉如圭臬的所在。连一丝痕迹,他都舍不得留下。

夜深了,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两人交颈而眠,相继沉入睡梦。

宋檀章的梦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曾经优渥家世的天真无忧,家道中落沦为官虜时的惊恐绝望,被人轻贱欺侮的苦楚悲哀……那些曾经剧烈的情绪,纠缠已久的过往,经过时光的冲刷,都已经渐渐淡忘。

就连额角那道旧疤,也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没什么是时间改变不了的。

他曾在漫长的寒冬里蜷缩,以为余生只剩枯竭。直到某个人的温度覆盖上来,像春天终于抵达冻土,让他得以一寸寸舒展,展露出原本的枝叶。

现在的记忆里,满满的都是赵延玉。

那就足够了。

……

船行数日,景致越发不同。起初河两岸是稀疏的田野村落,越往南,河道便如蛛网般交织起来,水巷纵横,舟楫如梭。

空气里那股湿润的水汽愈发明显,风也柔和了许多。虽是秋冬,却无北地那般凛冽刺骨,只带着些微凉意。

水面上,高大的官船、载满货物的漕船、装饰精致的客船、小巧灵活的乌篷船……往来船只络绎不绝。

更让赵延玉感到新奇的是,竟有不少小舟如游鱼般穿梭其间,舟上堆满各色货物,瓜果菜蔬、鲜鱼活虾、糕点熟食、针头线脑,乃至时鲜花朵、泥人玩具,琳琅满目,俨然是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市集。

船家多是女人,也有男子,高声吆喝,招揽生意。

赵延玉的船只虽换了小巧些的,但规制气派仍在,在这往来舟楫中颇为显眼。

她兴致颇高,常站在船头观望,并不驱赶那些凑近兜售的小舟。那些商贩见她衣着气度不凡,船只也讲究,更是热情,纷纷将船靠拢,举着货物吆喝。

“贵人看看咧,新摘的荸荠,又甜又脆!”

“刚出网的鳜鱼,肥着哩!清蒸最是鲜美!”

“自家做的桂花糖藕,软糯香甜,娘子买些尝尝?”

赵延玉统统笑纳了。

这日,船行至一处略窄的河道,又有数叶小舟围拢过来。其中一叶小舟,撑篙的却是个少男。

“水红菱——刚采的水红菱,鲜甜得很嘞——”他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江南口音,却又不显矫揉。

少男一身朴素的褐色布衣,美貌竟是难得一见。

肌肤是江南水乡润泽出的莹白,眼眸含情带水,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垂着眼看人的时候就格外明显。一笑,一口细白的糯米牙就露了出来。

他并不像京城男子那般戴着帷帽或面纱,大大方方朝着船上笑问:“贵人娘子,可要尝尝新鲜的水红菱?今早刚从塘里摘的,又嫩又甜!”

他一边说,一边从船头的木桶里捞起一把菱角。那菱角果然鲜灵,外壳是饱满的紫红色,还沾着些水珠。

宋檀章在旁看得微蹙眉头,这少男的做派实在大胆,哪有良家男子这般抛头露面,对着陌生女子巧笑倩兮的?

可看他一身布衣,独自撑船叫卖,想来家境贫寒,讨生活不易,心下便软了。

他轻轻拉了拉赵延玉的袖子,低声道:“妻主,那菱角看着不错。”

赵延玉本也觉得这少男有趣,闻言便点了点头,吩咐船工靠过去些。

“菱角怎么卖?”

“三文钱一把,娘子!”少男笑得眉眼弯弯,麻利地捡了最大最饱满的一把,用新鲜的荷叶托了,递给船工。

宋檀章拿出一小块碎银,估摸着远超菱角的价值,递了过去。

那少男接过,毫不忸怩地掂了掂,笑容更盛,脆生生道:“多谢贵人,多谢夫郎!祝贵人与夫郎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说罢,他撑篙离岸,两船缓缓交错。行至数尺,少男忽然回眸一笑,扬手抛来一枝带着晨露的红色山茶花。

船影渐远,可少男快活的笑声却还飘散在风里,那朵鲜艳山茶落在赵延玉怀中,清香幽幽,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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