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婆得名我得兵
万众瞩目中，阿茹娜翻身下马。
她动作干净利落，黑色皮靴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像战鼓擂在每个人心头。
她走到陈锐面前，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陷入绝境时，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计策，为她，为整个苍狼部落，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此刻，他将这泼天的功劳，用最谦卑的姿态，悉数捧到了她手中。
阿茹娜起初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
但旋即想通了关节。
这个男人……他的眼光，根本不在这一场战斗的分赏上！
他知道，作为一个新晋汉人头领，就算功劳再大，得到的赏赐也有限，反而会招致更多的妒忌。
可把功劳归于自己这个“少主”，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仅能最大程度地巩固自己刚刚因战败而动摇的威信，更能将这场胜利的政治利益最大化，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她阿茹娜，就能打胜仗！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功劳，为她铺路！
一股暖流猛地涌上心头。
阿茹娜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中激荡，默默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陈锐肩膀上。
那只手掌带着常年拉弓握刀的薄茧，力量大得惊人，拍得陈锐肩骨一阵酸麻。
丫的这么用劲打我是吧？等晚上的！
陈锐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必须维持着恭敬。
阿茹娜深深看了他一眼，领会了他的意图，旋即转身面向所有部落勇士，高高举起了手中弯刀！
“此战能胜，非我一人之功！”
她的声音清越激昂，充满了力量，“是长生天在庇佑我们！是每一位苍狼勇士用鲜血与勇气，捍卫了我们的家园！金河谷，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嗷——！”
被压抑许久的激情被点燃，勇士们振臂高呼，声浪震彻云霄，众人目光都狂热地追随着他们的少主，为她的英明指挥而欢呼。
陈锐悄然起身，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悄然后退，隐入欢呼的人群之中，将舞台留给了阿茹娜。
只有哈丹等少数亲历者，看向陈锐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立下不世之功，却甘愿隐于人后，将所有光芒拱手让人，这个汉人，究竟是何等胸襟！
远方，仆骨部的大旗后退到了山谷另一端。
他们的首领，那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在退走之前，勒马回望。
那眼神里没有失败者的颓唐，只有毒蛇般的阴冷与不甘。
随着仆骨部的离去，整个金河谷都成了苍狼部落的囊中之物。
族人们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孩子们在翠绿的草地上奔跑打滚，女人们开始卸下勒勒车上的家当，剽悍的骑士们纵马驰骋，丈量着这片属于他们的新家园。
牛羊被赶到河边，饮着清澈河水，啃食着肥美的青草。
一切都充满了新生与希望。
夜幕降临，金河谷内燃起了数百堆篝火，如繁星落于大地。庆功的盛宴开始了。
整只肥羊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肉香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在空气中飘荡。
族人们围着篝，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苍凉高亢的歌声此起彼伏。
绰罗斯大酋长坐在最中央的主位，他身旁的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他举起手中金杯，示意全场安静。
“勇士们，我们夺回了金河谷！长生天庇佑！”
“嗷——”全场欢呼。
“此战，所有参战勇士，皆有封赏！”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亲卫抬着数个大箱子上来。箱盖打开，里面是兵器、皮甲，还有一些银器。
绰罗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女儿，也是此战的指挥——阿茹娜身上。
“阿茹娜！”
阿茹娜起身，篝火映着她英气的脸庞。
“此战，你指挥得当，居功至伟！我以大酋长的名义，赏你部战马二十匹，精良铁甲十副，白银百两，绸缎十匹！”
这是前所未有的重赏。
所有人都知道，这赏赐虽是给了少主，但真正如何分配，还要看她如何论功。
巴图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捏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茹娜没有立刻谢恩，而是侧过身，坐回了陈锐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赏赐有你的一半，你想要什么？”
陈锐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撕着烤肉，头也不抬地轻声回道。
“金银绸缎于我无用，我只要战马与铁甲。”
阿茹娜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她重新站起身，面向父亲，声音清朗洪亮。
“谢父汗赏赐！”她先是行了一礼，随即话锋一转，“但此战能胜，扭转乾坤者，并非女儿，而是陈锐头人。他以十人奇兵，凿穿敌阵，为我部赢得了胜机。女儿恳请父汗，将这二十匹战马与十副铁甲，悉数赏给陈锐头人，以壮大我陈氏部族，为我苍狼部落再添精锐！”
“至于金银绸缎，”她目光扫过全场，“请父汗将其一同加在此战所有参战勇士们的赏赐里吧，没有他们奋战，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
周围的战士们看向阿茹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而看向她身旁那个平静吃肉的汉人时，则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认同。
就连绰罗斯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欣赏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陈锐，心中一动。
一个懂得放权与收买人心，一个立下奇功却深藏不露。这两个人若是联手……
陈锐内心则在冷笑。
金银绸缎？这玩意儿现在能换几个师？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绰罗斯深深看了陈锐一眼，最终朗声大笑，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
宴会气氛被推向高潮。
然而，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绰罗斯再次站起身。
他声音庄重，压过了嘈杂。
“勇士们！我们夺回了金河谷，理应感谢长生天的恩赐！按照祖宗的规矩，一个月后，在此地，将举行我部最盛大的‘苍狼白鹿祭’！”
众人安静下来，神情变得肃穆。
“苍狼白鹿祭”，那是部落最高规格的祭典。
绰罗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氏族头人，最终，意味深长地在巴图和陈锐脸上分别停留了片刻。
他的声音如雷，在金河谷的夜空中回荡。
“各氏族，都需献上自己猎获的最珍贵的祭品，以谢长生天！”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被月光笼罩的区域。那里的牧草明显比其他地方更青翠、更茂密，隐约还能看到一弯清泉如玉带环绕。
“祭典之上，献上最贵重祭品、功劳最大者，将获得金河谷最丰饶的‘月牙泉’草场，作为其氏族的冬季牧场！”
绰罗斯声音落下，喧闹的篝火晚宴短暂陷入寂静，紧接着，又掀起一股兴奋议论声。
“月牙泉”草场！
对于这个每年祭典的最高奖赏，族人们并不陌生。这早已是部落传统之一，但往年，这块肥肉的归属虽有悬念，却总在几个老牌大氏族之间打转。
可今年，所有人的期待却被提到了顶点。
因为多了一个变数——陈锐。
那是整个金河谷的心脏！能供养五千头牲畜的黄金之地！谁得到它，谁的氏族就能在开年的时候收获其他氏族几倍的羊羔子！
众人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在巴图、陈锐之间来回扫动。那些没有能力参与角逐的氏族头人此刻反而更加兴奋。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大酋长给他们两人设下的擂台。
一场关乎未来、关乎地位、关乎氏族命运的对决。
巴图脸上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战意与狰狞。
在草原最古老、最神圣的狩猎上，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要用一头无人能及的猎物，将这个汉人踩进泥里，把他今天失去的所有荣耀，百倍千倍地夺回来！
陈锐迎着所有人的注视，面色平静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老狐狸，又来这套。
但这个饼画得这么大，不吃下去，都对不起我这颗想当地主老财的心。
他必须赢。
阿茹娜站在父亲绰罗斯身后，月光下，她绝美的侧脸显得有些清冷。
看着篝火对面那个从容饮酒的身影，秀眉微蹙。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巴图自小便在山林中训练追踪与狩猎技巧，连部落里最老练的猎人都自愧不如。
陈锐……他能行吗？
宴会逐渐散去，人群带着兴奋与期待各自散去。
陈锐带着孟虎等人，正准备返回临时营地。
“安答！”
固伦从阴影里钻了出来，脸上是担心之色。
他一把拉住陈锐手臂，将他拖到远离人群的角落。
“跟我来。”固伦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我跟你叨咕叨咕巴图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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