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末日血裔 > 第090章 少女与大剑

第090章 少女与大剑


烟尘还没落完,像有人撒了一把粗面粉,轻轻盖在废墟上,风一吹就飘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屋顶被掀飞,只剩几根钢筋杵在那儿,活像被掰断的烧烤签,歪歪扭扭指着天,没半点气势,倒显出几分滑稽。

院落中的小花园里,低辐射蓄水池塌了半边,水和血混成淡红色,积成一个小洼;

水面晃着碎掉的月亮和断墙的影子,像一面打裂的镜子,风一吹就皱,啥也照不清。

空气里混着焦糊味和铁锈味,并不浓烈,倒像厨房煎鱼时忘了开抽风机,呛得人直揉鼻子,却也不至于窒息。

汉弗莱就站在断墙中间,灰白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成方便面,脸上沾着黑灰,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一边拍着自己鼓胀的肚皮,一边嘟囔:“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心疼的碎碎念,“可我的屋顶啊……我的蓄水池啊……”

每拍一下肚皮,就发出“噗噗”的回响,像空钱包在抗议。

“哎,要吃一辈子黑面包了。”

他低头瞅着水面倒映的自己——那张脸皱得像被揉皱又展开的钞票,心里直滴血:

十几年攒下的合金币,昨夜一把火,全烧成灰啦!

越想越肉疼,他干脆蹲下来,用手指蘸着那滩淡红的水,在断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然后用力一拍墙,灰簌簌往下掉,他也跟着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阀那小子住进来以后,我这家当……”

他小声嘀咕,尾音拖得老长,像被割了一刀的荷包,呼啦啦漏着风。

脚边横七竖八躺着残缺的尸体,李阀佣兵们的制服被撕成布条,凝固的血把徽章都糊得辨认不出。

昨夜,溃疡的酸火先舔过窗棂,鬣狗的链锯再切开走廊,他们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撕成碎肉。

汉弗莱不敢细看,只能一遍遍用脚尖去拨——

好像只要把他们摆得整齐一点,命运就会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也放过他。

“他们的运气不好,”他哑着嗓子,像在说服自己:“死了……”

话一出口,却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是啊,汉弗莱,我李阀的人……死就死了,你别在这哭丧,嗯?”

一个少女声音突兀响起,锋锐如一把剑,刺了汉弗莱一下,他脸上更白了。

与此同时,焦土尽头传来金属轻吟——

锵、锵。

像某种野兽在暗处磨齿,又像极寒之地冰层迸裂。

汉弗莱迟缓地抬头,看见烟尘里走出一个少女。

黑发如瀑,无风自扬,每一缕都似被仔细打磨,冷得发亮。

她背一柄巨剑,剑身比她人还宽,刃口却薄得几乎透明,行走间剑尖拖过碎砖,星火四溅,留下一道笔直的焦黑细线。

少女蒙面,仅露一双眼睛——那眸子黑得过分,像两粒被冰水浸泡过的铁,锋利、冰凉,却又在深处燃着一簇极暗的火。

巨剑似感应到灰烬里残存的污染火种,自行震颤,杀机如涟漪。

少女抬手,指尖拂过剑脊,声音轻得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是不是这里?你也忍不住了?书书,乖啊。”

被称之为“书书”的剑身低鸣,轻轻回应。

她伸手指向地面——莫里斯的副官,金属鬣狗被焚成灰的所在,只剩一枚半熔的机械齿,幽幽泛着暗红。

巨剑顿了顿,终于安静下来,杀机却未散,只是被少女敛进眼底,藏得更深。

汉弗莱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几十年来,他在废土里摸爬滚打,也见过无数大人物,却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被剑指着”——

那剑未出鞘,已割开他的皮囊,直挑最软弱的神经。

“汉弗莱,你怎么也算是阀内老臣了,”

少女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凉,“你别在这哭,哭给谁看?”

汉弗莱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只挤出干涩的颤音。

“你……”

灰白的手指抹过眼角,抹下一手灰泥。

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忽然认出了那副轮廓——太像记忆里某个被层层封锁的剪影。

“你是仙——”

“嘘。”

少女竖起一指,指背贴着剑格,轻轻一压,金属发出极细的“叮”,像给秘密上锁。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度,尾音却掩不住微颤:“他——怎么样了?”

这一句,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锋利之下,终于泄出一线柔软。

汉弗莱愣住,忽然明白她问的是谁。

废墟之上,风卷着灰烬打旋,像无数细小的回忆在灰烬间徘徊。

少女站在旋涡中心,背挺得笔直,巨剑无声,却将整片破败月夜都压成背景。

她在等一个回答,也在等一个能让自己继续站下去的理由——

少女脸色变冷,背后大剑颤鸣。

她指尖一划,剑格瞬间弹出半寸寒光,父亲设下的封印松动,裂纹已爬上剑脊。

这一刻,背负大剑的少女,李仙云的黑瞳中满是暴戾——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冲破封印,再让幕后黑手们,

全部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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