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蔷薇金、黑天鹅、冰凌花、小面包
深夜,斯嘉丽自称的蔷薇行宫。
卡通毛毯铺在膝前,小猫图案的鼻尖仍带着缝线的绒球,像会眨眼。她蜷腿而坐,指尖轻触那团柔软——
仿佛还能嗅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铁锈与汗味,眼角瞬间泛红。
下一秒,眉心骤紧。
战术智脑“咔”地合拢,虚拟界面残留的蓝光在指腹跳动,像不肯熄灭的火星。
“骷髅草、铁下巴、卡多……火种碎片拍卖。”
她低声念出,声音压到极低,却把每个字按进血里,珠子落盘,冰冷作响。
芯核深处,被强行屏蔽多日的“A级危险预兆”骤然轰鸣——
老对手卡缪那颗“大眼珠子”的精神迷雾瞬间碎裂,预感如洪峰决堤,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连日来,卡缪的意志如影随形,一寸寸挤压她的神经,逼她急躁、逼她分神。
“背后有外神意志介入?”
她指节发白,掌心按在羊皮纸上的那三个血字——
李暮光。
出气也好,线索也罢,她必须去掀那间佣兵仓库的屋顶。
主人就算无法替小猫收尸,也要替他讨回一滴血。
……
荒原夜风如刀,李恪检的身影早已消散在漫天尘沙里。
李仙云独立残丘,背后大剑随呼吸低鸣,黑天鹅绒般的秀发,被风反复撕扯,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老头子临走一句“不准追”仍在耳边回荡,像生铁块堵在喉咙。
她抬手抹了把泪,掌心湿冷——
那是她唯一一次当众示弱。
泪痕未干,她反手扣住剑柄,黑瞳燃起冷焰:
“追不上死蝙蝠,先砍他供应链——收点利息。”
大剑轰然出鞘半寸,剑气割开夜风,仿佛替主人把哭腔劈成碎片。
……
水心宫夜阑无灯,宫主远出,窗棱悬着薄如蝉翼的冰凌花。
林露珂蜷卧绣榻,一闭眼便是坠落梦境:
颜夙夜抱着青衣白发的她,向无底黑暗坠去。
她“啊”地尖叫一声,猛然坐起,额前冰蓝碎发被冷汗黏住,半截蛇形短刀在掌心映出清冷月华。
体内与那人换血后,无形中结成的「血契」悄然震颤,背脊心水纹路间,一道未知血纹缓缓亮起,像回应远方的血与泪。
她抱膝缩成小小一团,指节用力,无意识地抠着左手拇指,指甲边缘的倒刺被连皮带肉掀起;
一丝细微的刺痛掠过,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又用指腹去碾那处破皮,血珠瞬间渗出,在指尖凝成一粒细小的红——
心疼、难受、慌惧,一股脑涌上来,逼得鼻尖发酸。
可下一秒,她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你还欠我一条命,敢死试试看。”
刀尖抵住心口,冰凉触感把泪意逼回去——
哭有什么用?
她要的是活人,是答案,是把人从深渊里拽回来的绳。
「血之契约」的碎片,指向贺洲城地下黑市:那里,有她要的答案,也有她要的债。
……
“什么?李暮光死了!”
贺洲基地市,风尘仆仆的汉弗莱刚下车,别墅门还未推开,仆人已将噩耗递到他耳边。
他双眼瞪圆,脸皮子直颤,脚步猛地刹住,靴跟蹭过水泥,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刮擦——像重型装甲在急停。
“怎会?他不是刚在酒吧打架,住进夜族医院?”
这位老资格的商人开口,声音低而缓,每个音节却仿佛被铅水灌满。
他大声呼吸,狠狠掏出香烟,另一只手去按火机,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火石干涩地摩擦,连火星也未迸出。
仆人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夜族医院被袭,医生护士死了一走廊,连颜天将军都断臂……目标似乎就是李暮光,属下听闻,他被神秘人装入棺中,一起带走了。”
汉弗莱沉默片刻,把未点燃的烟揉成一团,金属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裂响。
“召集所有弟兄,回营待命,整装出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身登上刚熄火的吉普,嗓音被引擎余热烘得发哑,
“此事,暂勿让桃乐丝知晓。把她安全带回来。”
话音落下,老人眼底最后一丝光也沉入暗色,像铁闸落下,封锁所有情绪。
……
桃乐丝怎会不知?
此刻,她就在夜鸦原本的病房外,床头空空如也,她自己花了一夜,烹饪出来,再塞进怀里的“元气满满,病人专属小面包”早就被捏碎了,只残留着灼热的余温;
她泪已满颊,却被她死死锁在眼眶。
芯核滚烫,炽情火的感知自发激活,走廊尽头那名发呆的护士:陈思雅——豹纹内衣在制服下若隐若现——情绪乱得刺眼:畏惧、伤心、后悔、求而不得;
更深处是一枚被“青魇纹标记”的恐惧余波,像被野兽舔过的伤口。
桃乐丝抬手,指尖一弹,细如发丝的火焰窜进对方体内;
瞬间抽走表面情绪,又原路返回——不留泪痕,也不留证据。
她一步一步走近,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
“这位姐姐你好啊……你是那个病人的护士嘛,怎么啦?”
炽情火的火苗在陈思雅体内轻轻一拨——后者的情感堤坝瞬间崩塌。
豹纹护士泪水决堤:“都怪我!是我不好……”
桃乐丝垂眸,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对方的情绪,自己感同身受,火焰回收,悄悄燃尽小面包自己的眼泪:
“姐姐别怕,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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