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贪婪,萌发之地
贺洲城,下城区黑市,贪婪萌发之地。
“呵呵,哈哈。”
王友志再次咧嘴笑,犬齿沾着酒液,在冷灯下闪出黄白色的油光。
他眼角的余光,慢慢扫过身侧的骷髅草佣兵团:团长卡多——
卡多的那张脸,冷得像炉口结渣,满是胡茬的下颔绷得极紧,看起来,只要再多一分热度就会崩裂。
“王先生,”卡多的声音有些粗糙,义体指节随着话语落下,敲了敲拍卖台台面;
金属与金属相碰,发出短促而钝重的“啪嗒”声。
“军部答应的新一批资源呢?什么时候能到?”
——卡多机械地扯着嘴角,像在问自己:狗为了等几根骨头,还能吠叫几声?
卡多在等王友志的回答,他的心里面,却也给了自己一个回答:
自从庭审上,大法官费舍尔的法槌一落,斯通家族连人带招牌一夜熔成铁水,
「骷髅草团」被顺手写进同一张判决书——罪名:「连带污染」。
于是,昔日在城内外趾高气昂的雇佣兵,如今只剩一群光棍站在废墟上,像被拔掉插头的扩音器,连回声都发不出。
卡多就是那只被拔了牙的看门狗。
军部一纸「驱逐出境,限期整改」把他赶到墙角;
美艳的薇薇安,笑眯眯递来合同,纸角印着蛇信般的暗纹——
签名栏只留两个选择:当狗,或者当尸体。
他选了前者——跪在莫里斯脚边,摇尾巴的姿势标准得能拿军训满分。
中间人叫王友志——此刻正歪在软榻上晃酒杯,像欣赏一场滑稽木偶戏。
“骷髅草?哦,好名字,好业务范围。”
他抿一口酒,点评牲畜似的,「卡多?适合当狗,当得不错。」
有时候,卡多会想起——这一切的起点,似乎是自己侄儿阿鲁卡那次「意外」死亡。
他隐约记得,有人在他耳边挑唆:「同期学员里,那个黑发小子该死,得付出代价。」
名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付出代价的——是他卡多。
往日这位作威作福的团长,现在每天得给真正的仇人递文件、点雪茄,还要在掌声里微笑——
微笑必须标准,否则就是「不忠」。
选择当狗,难道还能对主人不忠?
卡多笑得很用力,以至于没人看见他灵魂正在暴怒、正在打颤——
像一条被冻住的尾巴,在火堆里拼命摇晃,却再也摇不出温度。
王友志依旧趾高气扬,白兰地在他手里轻摇,酒面浮起细碎气泡。
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精亮——
资源?那是军阀的筹码,也是他王家的筹码。
“别急,卡多团长,”他慢悠悠放下杯子,杯底与木台相触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炉子才点火,煤得一块一块添。”
炉前工的笑容温和,背后却是熔炉炽白的火口——谁添煤,谁被添,由他说了算。
卡多盯着对方掌心里那枚变异晶核——晶核表面已因高温透出暗红,像随时会裂开的火炭——
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堆待添的煤。
“拍卖开始!”
铁锤敲下,扩音器把脆响拉成一条尖利的金属啸叫;
沿着锈蚀的钢梁窜向屋顶,震得吊灯摇晃,灯影在地面割出锯齿般的波纹。
笼门依次升起,锁舌弹出,“咔哒”声连成一串,像屠夫解开栏扣。
少年少女被拖上展台——脖子套着炸弹项圈,红色指示灯每三秒闪一次,倒计时声被调到最大,“滴——滴——”像催命心跳;
手脚锁着镣铐,铁环内侧焊着钝齿,一动就割进踝骨,血顺着脚背滴在木板上,顷刻冻成暗红冰珠。
脸上烙着滚烫的“D”“C”等级钢印——字母边缘皮肉翻卷,焦糊味混着廉价酒精味,被冷风扇吹到台下。
他们跪成一排,膝盖直接压在铁皮边棱,体重让锋口陷进骨缝,却没人敢抬身——
项圈一旦检测到上下晃动超过十厘米,就会立刻爆炸——
这个“十厘米”的界限,正是王友志今晚亲手设定的死亡开关。
骷髅草团的主持人落锤,拍卖开始。
台下买家举起编号牌,像在市场挑拣牛羊。
台上,少年垂着头,呼出的白雾在地面结成薄冰;
少女盯着台下,瞳孔里映出无数张贪婪的脸,却找不到一丝怜悯。
电子屏开始闪烁:
- 印巴种,D级治疗系血脉,8级,底价500合金币
- 华夏种,C级感知系,9级,底价900
- 华夏种,C级肌体强化,10级,底价1500
……
顾客席里,佣兵高层把玩着腰间手炮,商队总管拨弄大金链子,军部士官把帽檐压到鼻尖——每双眼睛都闪着同一色号的贪婪。
空气被这些目光切成细条,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勒住某个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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