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卑鄙的死亡陷阱
夜鸦眯起眼,望向暴君脚下的那片区域,银火在瞳底一闪:
“第四层,布置的是七枚‘黑井’反相器,围成一圈。
同步启动后,半径五十米内形成原能真空域,五到七秒内抽干它体内所有原能——
相当于把它的‘电池’给拔了。
这是将军级生物最要命的‘断电’窗口,那时候它就是个活靶子。”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前方外围的猎人阵地:“外围还有四十二支‘裂颚’步枪,十八柄捕鲸矛,全员戴着波导耳麦,心跳同步。
火力密度每分钟九千八百发,全集中在那九秒多钟里,确保把它打成筛子,而不是让它缓过劲来。”
乐齐听得目瞪口呆:“九……九秒就完事?”
“九秒二,”夜鸦在心里给出精确评估,嘴上却用大白话解释,
“一层夹,二层炸,三层酸,四层断电,时间轴压得很死。
猎人团就是要在这九秒里完成‘瞬杀’。”
他合上视野里的记录本,银火在瞳底又闪了一下,心里拨起了算盘:
“如果我能卡进‘黑井’启动后的那三秒真空窗,借着震荡雷反向引爆腐蚀雾,能制造十二米的可见盲区——
那浓雾加上混乱,足够让任何人‘被尸体掩盖’,趁机溜出去。”
夜鸦的喉结轻轻滚动,表面仍是那副落魄贵族的冷淡样,可胸腔里,银血几乎沸腾。
他低声对乐齐说:
“记住了,待会儿要是追兵来了,或者场面乱了,别往人堆里钻,往酸雾里头冲——那地方反而安全。”
乐齐一脸懵:“啊?往酸雾里冲?”
“信我,”夜鸦盯着前方那群已经举起枪的猎人,声音轻得像雪落,
“夜鸦,是聪明的鸟。”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灰燕尾服上,积了薄薄一层。
夜鸦半蹲在那儿,像块石头,可脑子里那台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拨到了“逃生”那一格。
他看见了片刻的「真相」:
不是野兽扑食那样乱咬乱撕,也不是啥神明降下天罚,而是人类用组织、标尺、火控芯片写下的死亡方程式——
每一根地雷导线,都是淘汰的齿列,专门啃掉跟不上节奏的;
每一枚破片飞出去的角度,都是选择的压力,筛掉不够硬的骨头;
当陷阱触发、枪线收拢,那蛮荒巨兽再厚的骨板,也得在九点二秒内被宣判"不适者淘汰"。
这就是「达尔文社」天天挂在嘴边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不是口号,不是书本上的屁话,而是钉进雪地里的圆环,是此刻正在呼吸的屠宰线,是拿命在演的真家伙。
夜鸦垂下眼睫,让银火在睫毛底悄悄燃烧——
他既是猎物,也是变数;
既然人类能把将军级生物写进淘汰名单,那他就能把自己写进漏洞栏:
借他们的"适者",成就自己的"适者"。
风雪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算盘珠子最后拨到位。
......
......
此时此刻,战场最中央。
巨魔蜥暴君昂起头,脖子上的骨板“咔咔”作响,脖子上的喉囊猛地鼓起来——
声波先是在它胸腔里炸开,然后卷着落叶和碎骨头喷出来,像一场小型的龙卷风贴着地面扫过来。
“捂住耳朵!”夜鸦吼了一嗓子。
巨魔蜥抬起第一条腿,重重踏下去——
轰!
地面一跳,獠牙捕兽夹瞬间咬合,钢铁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暴雨,“铛铛铛”砸在耳膜上。
蓝环神经肽顺着撕开的血槽灌进去,暴君的动作猛地一僵,停了零点六秒。
就是这零点六秒,它第二条腿踏空了,整副钢铁身躯往前一倾,腹甲直接拍进了粘土层——像把巨盾生生按在刀床上。
下一秒,噬兽者地雷同步引爆。
“砰砰砰”一连串闷响,银镀破片撕开外骨骼表层,迸出一片金属雹雨,打得暴君身上“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原能真空域紧紧随之之启动,巨魔蜥痛得嘶吼,背脊上那两扇肉翅猛张,却只能拍打真空边缘,翅膜被负压撕出条条裂口,像破帆在风里徒劳地鼓动。
远处,猎骨者团旗高高扬起,骷髅与猎刀被阳光映成浓稠血色。
火控指挥官雪狐简妮抬起手,女性嗓音沙哑,却冷得像生铁:
“全体注意,最终围猎——倒计时,二十秒。”
“十九、十八......”
倒计时在每一支耳麦里同步跳动,声音机械而冰冷。
夜鸦身侧,缺耳朵的壮汉嗓子发干,哆嗦起来,声音抖得不成调:
“那......这么个大家伙,怎么就乖乖踩坑?它傻吗?”
“偷蛋诱母。”乐齐蹲在倒木后面,缩成一只猴,声音压得只剩气,
“猎人们用的是老掉牙的计谋,可百试百灵。”
他指了指陷阱圆心——三枚乳白色的巨蛋排成品字,壳的半径约一米,表面喷满荧光信息素,在暗林里像三盏冷光灯,静静闪着母爱的频率。
“猎人趁暴君外出觅食,把蛋搬进来,再抹一层‘幼体信息素’,模拟刚破壳的奶腥气。巨魔蜥,这头母蜥蜴一嗅——”
乐齐咧嘴,做了个直线冲锋的手势,
“以为娃们被困,二话不说就冲进包围圈。”
蛋旁埋着感应线圈,半径五十米,母爱一踏线,外围捕兽夹和地雷立刻合唱——
“母爱引爆器”,启动。
新兵喉结滚动,后半句被冷风掐回肚子里。
众人沉默,只听见远处陷阱钢齿“咔嗒”预紧,像替人类卑鄙的计谋提前鼓掌。
卑鄙?
当然卑鄙。
可在这块废土上,母爱越伟大,屠宰越精准——谁让温柔,成了最适合上膛的子弹?
天忽然暗了,雪片像被谁调成慢镜头,一朵一朵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暴君巨魔蜥抬起头,竖瞳在风里骤缩——
那眼里,第一次映出人性化的光:不安、愤怒,还有母亲才有的慌张。
它望向三枚冷光巨蛋,喉底滚出一声长嚎,声波撞碎雪幕,像钝刀刮过铁鼓;哀嚎里没有王者威压,只有一头母亲在喊:
“孩子——别怕。”
雪粒被震成粉尘,它拖着被地雷撕开的腹甲,一步步踏进死亡的圆心,血在脚下淌成溪流,却只顾把庞大的身体挡向陷阱最深处——
替那三枚蛋,挡住即将爆发的钢铁暴雨。
卑鄙的线圈已亮,倒计时仍在跳——
而它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死死护在那三枚蛋前面。
它的世界,只剩下一句最原始的母语:
“我在。”
(https://www.xlwxww.cc/3596/3596607/3917510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