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位母亲
雪忽然停了,像被谁猛地掐住了脖子。
辐射云低垂得几乎要压到树梢,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一束一束地打下来,静静地,如若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风也不刮了,叶子不摇了,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寒风掠过陷阱圈,卷起碎叶与冰晶,在空中打着旋,凝成细小的霜刃——
仿佛连这破废土的自然也在屏息,等着看一位母亲的回答,看她是跪地求饶,还是掀了这棋盘。
猎人们的埋伏和陷阱固然精准,每一颗螺丝都拧得死紧,每一根导线都接得恰到好处,但一位“母亲”的愤怒,却远超预算——
远超那些写在纸上的冷冰冰的数字。
母蜥八足同时蹬地,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又像一座移动着的山崩。
合金捕兽夹被连根拔起,铰齿崩断,发出“铛铛”的金属哀鸣,火星子溅到雪地里,滋啦一声灭了;
地雷在它腹下连环爆炸,火光冲天,却只崩碎几片外鳞,像小孩玩的烟花在钢板上蹭出几颗火星,连油皮都没蹭破。
“黑井”原能真空器刚启动,母蜥猛地撑起蛇颈,脖子拉得老长,像一根绷紧的钢缆,颚部腺囊鼓胀得发亮——
“嗷——!!”
那嘶吼已经不是野兽的叫声,是母亲失去孩子时的嚎哭,震得满林子的落叶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雨。
下一瞬,它从喉囊射出密集水箭——
嗖!嗖!嗖!嗖!
每支水箭都有胳膊粗,由高压唾液与酸液混合而成,射程一百二十米,落地即爆开一片黄绿色的毒雾,沾到雪就冒泡,沾到树就焦黑。
几名猎人被正面命中,防护服跟纸糊一样瞬间穿孔,皮肤在几秒内起泡、溃烂,惨叫刚爬到嗓子眼就断了气;
后勤人员扑上去,干冰灭火器喷涌而出——
白色颗粒覆盖伤口,不是为了救命,而是怕毒雾扩散,把更多人卷进去。
“撤退!撤退!第一防线崩溃!”耳麦里有人嘶声尖叫,声音劈了叉。
外围火力立刻升级,像是被逼急了眼的疯狗:
数十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同时咆哮起来,枪管转得发红,子弹带着原能破甲镀层,像一条条火鞭子抽向母蜥的关节软鳞;
两杆反器材狙击枪“砰砰”作响,瞄准眼球与口腔,寻找唯一没有厚鳞的入口。
子弹暴雨般倾泻,打在外鳞上“叮叮当当”连成一片,火星子四溅,像铁匠铺开了张,却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母蜥眼睛一闭,透明瞬膜拉下来,子弹打在上面“啪啪”炸开,还是没能透进去。
它甩动长尾,像挥舞一条十数米长的钢鞭,又像一条愤怒的龙卷风。
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惩罚骨桩陷阱“稀里哗啦”碎成零件,猎人避之不及,被扫飞出去,像破布娃娃似的在天上转圈;
雪幕被鞭风劈成两半,露出一条瞬息的真空通道,风压把地上的雪都卷到了天上。
猎骨者团旗在远处被林风吹得猎猎作响,那骷髅头好像在笑。指挥官雪狐简妮的声音继续在耳麦里回荡,却明显带了颤音——
“最终围猎,倒计时九、八、七、七......”
她卡壳了,那个“七”字像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
母蜥却先一步发起冲锋,八足践踏地面,“咚咚咚咚”像战鼓擂响,震得陷阱线圈噼啪短路,火花乱冒。
它怒张的巨口滴落酸液,把雪地烧出一个个坑,根本就是头移动的天灾,一步步把人类的精密算盘、把那些图纸上的死亡方程式,踩得稀碎。
夜鸦脸色微白,银火在瞳底骤闪——猎人们的计算并未出错,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错的是,他们低估了一位“母亲”愿意为孩子拼命的勇气。
巨魔蜥暴君的那股子蛮劲,比二十级的原能波动还吓人。
......
暴君发狂,钢鞭长尾连扫,猎人包围圈像纸壳一样被撕得七零八落;
惩罚骨桩倒飞,血雾炸成扇面——
他们为贪婪与精确计算,一次性付出了血价。
有人哭喊,有人尿了裤子,有人在雪地里爬着找掩体,刚才还整齐划一的狩猎队形,现在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乱。
但,真的无法破防?
真的就拿这铁疙瘩没办法?
猎人强者之一的「火车头巴洪」不这么认为。
这会儿他正从队伍后方大步走来,每一步踩下去,积雪都陷到小腿肚。
那是个肩阔腰粗的黄种男人,身高两米五,站在那儿像堵墙。
寸头如钢刷,根根直立,高颧骨被阳光打出锋利阴影,左脸还有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看着像条蜈蚣在爬。
他单臂拎着一门二十三毫米机关炮——那玩意儿原本是装在装甲车上的,自重二百七十公斤,炮管长得能当扁担,却被他当成单兵玩具提在腰侧;
胳膊上的肌肉疙瘩快和篮球一样大了,青筋暴起像小蛇。
炮口制退器闪着暗银原能镀层,狰狞如同随时会吐火的龙头,散发着烫人的热气。
六名辅助猎手围着他跑前跑后,简直就是在伺候大爷:一个扛着弹链,铜黄色的弹壳在雪光下晃眼;
一个提着液氮罐往炮管上喷,白汽“滋滋”地冒;一个蹲在地上校准支架,扳手拧得“咔咔”响;还有三个端着盾牌围在侧面,生怕流弹擦着他们的“重火力宝贝”。
动作像紧张有序的流水线,却又透着股子慌乱——
毕竟前方那怪物正朝这边冲呢。
雪片落在炮管上,瞬间被高温蒸成白汽,“嗤”的一声就没了,又被制退器吹成旋转的雾环,围着巴洪的脑袋转,看着跟神仙下凡似的。
乐齐本就瘦小,这会儿躲在颜夙夜身后,缩着脖子,倒是如个受惊的猴子,牙齿打颤,倒吸凉气:
“这......这玩意......单兵?这他妈还是人吗?”
颜夙夜眯着眼,上下打量——这名壮汉的小臂维度四十七厘米,比乐齐的大腿还粗,肌纤维密度是常人三倍,原能波动稳定在十五级区间,呼吸沉稳得像台柴油机。
血脉特征在颜夙夜的「能量视界」里逐条显示:
肉体增幅(负载加百分之三百)、精确瞄准(散射减百分之七十)、重武器精通(后坐减百分之五十)。
“路人壮汉,不讲逻辑的单兵重火力点,”
夜鸦在心里嘀咕,
“军队精锐出身,流落猎人团?还是别的什么来头?”
他在心里给巴洪定了档案,同时把“可利用火力”一栏打上星标,脑子里飞快盘算:
十五级,比我高一级,但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可以利用。
巴洪察觉到夜鸦的打量,铜铃眼一斜,炮管顺势晃了半圈,炮口差点擦着夜鸦的头皮过去,热浪烤得他头发丝都卷了:
“陌生的小子,偷窥你巴洪大爷作甚?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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