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豪门的傲慢
夜幕降临，基地招待所的包厢内，灯火通明。
圆桌上摆满了西北特色的“硬菜”：手抓羊肉、红柳烤肉、大盘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但这顿饭，吃得并不安生。
“哎呀，这羊肉……”
苏婉坐在陆老爷子身边，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不下手。
她用那块喷了香水的手帕掩着鼻子，眉头微蹙，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这也太膻了。而且这么大一块，连把刀叉都没有，怎么吃呀？”
她转头看向陆进，语气娇柔，带着见过大世面的优越感：
“陆进哥，还记得咱们以前在北京，去老莫（莫斯科餐厅）吃西餐的时候吗？那时候多讲究。你现在……真是受苦了。”
说着，她又看似无意地瞥向正安静喝汤的温宁，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友善实则轻蔑的笑意：
“温姐姐，你应该还没吃过西餐吧？没关系的，以后回了北京，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虽然你学历不高，不懂那些外语和礼仪，但有些场面上的东西，还是要学学的，免得以后给陆进哥丢人。”
这番话，夹枪带棒，明贬暗踩。
一边炫耀自己的出身和阅历，一边暗示温宁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正在给温宁剥蒜的陆进，动作一顿。
他刚要发作，把那一盘羊骨头扣在苏婉脸上。
“行了。”
一直沉默的陆战国突然开口，打断了苏婉的喋喋不休。
老将军放下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并没有理会苏婉的小家子气，而是直直地看向了温宁。
他不在乎温宁会不会吃西餐，也不在乎她懂不懂外语。
他在乎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温同志。”
陆战国的声音沉稳严肃，带着一股审视的威压：
“苏婉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有个道理是对的。”
“我听说，你家以前是插队的知青？成分……也不太好？”
温宁放下汤勺，迎着老人的目光，坦然点头：“是。我父母是归国华侨，后来……出事了。”
“身世清白倒也罢了。”
陆战国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全桌：
“但是温同志，你要明白一件事。”
“陆进不是普通的兵。他是特战旅长，是未来的将星。他以后要走的路，是千军万马的指挥台，是国家战略的决策层。”
老爷子指了指陆进，又指了指温宁，语气冷酷而现实：
“他的伴侣，需要有大局观，懂政治，懂战略，能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路，在他决策的时候给他参谋。”
“而你呢？”
陆战国的目光里满是质疑：
“你一个知青，除了带孩子、做家务、聊聊柴米油盐，你还能跟他聊什么？”
“聊国际局势？聊兵法战术？还是聊国防建设？”
“如果两个人精神世界不对等，没有共同语言，这门婚事，长久不了。你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拖慢他拔刀的速度。”
陆老爷子并不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他真心觉得这是为了孙子的前途考虑。
包厢里一片死寂。
司令员和政委低着头扒饭，不敢插嘴。陆进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温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自卑或慌乱。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烁着比陆老爷子还要深邃的光芒。
“老先生。”
温宁开口了，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您问我懂不懂战略？”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反问道：
“在您看来，什么是战略？”
“是沙盘上的排兵布阵？是会议室里的纵横捭阖？还是地图上的红蓝箭头？”
陆战国一愣，冷哼道：“难道不是吗？那是决胜千里的智慧！”
“不，那只是战术。”
温宁摇了摇头。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令陆战国感到陌生，属于新时代的绝对自信：
“老先生，时代变了。”
“未来的战争，不再仅仅是拼刺刀，拼人数，甚至不再是拼指挥艺术。”
“未来的战略，是科技。”
温宁看着陆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时候，一个看似枯燥的物理公式，比千军万马更懂防守。”
“一组精确的弹道数据，比任何兵法更懂进攻。”
“一块小小的芯片，甚至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国运。”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那片黑暗，看到了实验室里即将诞生的奇迹：
“您问我能跟陆进聊什么？”
温宁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却足以碾压一切的傲然：
“我们聊的是……如何让这支军队的眼睛看得更远，拳头打得更硬，铠甲穿得更厚。”
“我们聊的是，如何用科学去重新定义您口中的……战略。”
全场鸦雀无声。
苏婉张大了嘴巴，像是在听天书。
陆进看着自家媳妇，眼里的光亮得吓人，那是发自灵魂的共鸣。
陆战国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瘦弱的姑娘。
她明明坐在那里，并没有穿军装，但她身上从容不迫的气度，谈起“科技强军”时的笃定，竟然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感到了一丝莫名的……震动。
但也仅仅是震动。
片刻后，陆战国回过神来。
他并不相信一个知青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夸夸其谈。
“呵。”
陆战国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不再看温宁：
“嘴皮子倒是利索。”
“公式？数据？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能挡得住敌人的子弹？”
他摇了摇头，给温宁下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判语：
“牙尖嘴利，不知所谓。”
温宁没有反驳。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羊肉汤，喝了一口，味道醇厚，暖胃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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