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猩红圣律
楚卫良的意识彻底在现实世界中缓缓沉寂了下去，却在另一个世界中缓缓清醒了过来。
凄冷又孤独的琴声传入耳中，声音悠扬而孤寂，让人听得心中莫名的悲凉，像是有人在耳边诉说着千年的愁怨，不知不觉眼中热热的。
一行清泪滑落，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先是宫殿中高耸的穹顶，他缓缓转头，似乎所有的疼痛都离他而去，沉重的眼皮也轻松了不少。
他从左侧看过去，绞刑架、铜牛、水刑台等各式各样的刑具依次罗列在回廊的两侧，依旧精致而华贵，依旧充满了危险和诱惑。
“怆莲刑死宫！”楚卫良在心默念了一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到这些物件却显得格外的亲切和安全。
他坐起身来，目光搜索着这座宫殿的主人，或许现在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主人。
就在不远处一架血色的三角钢琴旁，他看到了一袭红裙的她，无肩的设计暴露出瓷器般冰冷苍白的肩颈线条，裙身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从胸口向下渐变成燃烧般的正红，裙摆如倾泻的血瀑堆叠在琴凳周围，又似一朵在黑暗中盛放的巨大曼珠沙华。
她的背脊挺直，红裙的深V开口一路延伸至腰际，露出整片光滑的背肌。
这架钢琴他上一次来时就见过，但没有细细观摩，楚卫良缓缓起身，朝着苏蒂弥娅优雅而纤细的背影走了过去。
似乎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卫良把左手伸到眼前，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恢复的左手小指此刻却又消失见了，断口整齐，白骨森然，血管和筋肉清晰无比，却没有血液流出，最主要的是他竟然不痛，除了有种隐隐的缺失感以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心中暗自惊慌，但很快就释然了，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两次，一根小指算什么，况且好像不在这座宫殿中小指就会恢复，并不影响他的日常。
伴随着凄冷的音乐，楚卫良走到了苏蒂弥娅的身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看清这架钢琴的整体模样。
这架三角钢琴的整体轮优雅流畅，但琴身得弧度让楚卫良看得十分难受，不知为何，他感觉这种角度像绷紧的肌肉与后仰的脊椎所形成的痛苦曲线，钢琴通体呈现一种深沉而粘稠的血色，表面光滑，流露出半透明的质感与纹理。
琴盖被塑造成一对以暗金色金属锻造的、巨大而繁复的折翼，然而这翅膀却并非天使的羽翼，而是更接近蝙蝠的骨翼形态，边缘锋利，布满荆棘状的尖刺。
最令楚卫良心惊肉跳的还是这架钢琴的三条“腿”，被塑造成三个肌肉虬结、筋腱紧绷的跪姿人类，他们的动作各不一样，前两人是分别用一边的肩膀在承载钢琴的主体，最后一人则是双手托举，他们的表情狰狞且夸张，让人看不出是痛苦还是欢愉，张大的嘴巴不知道是在痛苦的哀嚎还是舒服的呻吟，浑身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手脚和脚的指甲深深扣入地面，仿佛将痛苦锚定于此。
楚卫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欣赏着这充满神圣和亵渎的一幕。
她的手臂从红裙的袖口中伸出，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是未经修饰的自然弧度，透着贝壳内侧般的浅粉光泽。
楚卫良微微歪头，看着黑白色的琴键，黑键倒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那白键却显得有些森然，他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再细想下去，深呼吸了一口，继续安静的欣赏演奏。
她弹琴的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起一片即将坠落的玫瑰花瓣，又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落下第一刀。
苏蒂弥娅的手指在琴键上起伏的轨迹，带着一种冷酷的舞蹈美感，红裙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偶尔，她会微微侧首，垂眸凝视着琴键，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随着最后一个琴声飘散，苏蒂弥娅一曲弹毕，随着她轻轻合上琴盖，清冷而缓慢的声音传来，令楚卫良心中一紧。
“整座宫殿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它了。”
“呃……确实，无论是造型还是呃……实用性，都很不错。”
楚卫良硬着头皮回话，但苏蒂弥娅并没有说话，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恭维得不够，于是继续开口：“这简直了……简直就是一个出自大师的艺术品。”
他轻轻把手放在钢琴上，希望通过质感来获取一些灵感：“看这材质，看这三位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可不是雕像。”
“啊？”楚卫良的手如触电般快速缩了回来。
苏蒂米娅见状，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但就仅仅是一丝微笑，也令楚卫良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失去了节奏。
“它叫做猩红圣律，琴弦最多可以插入88个人的脊髓，当它弹奏的时候，每个人的哀嚎就是它的旋律。”
“想试试么？”
“呃……还是算了吧。”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目光低垂着，轻轻抬起了如天鹅颈般的左臂。
楚卫良此时还沉浸在她的微笑当中，这只手臂抬起的时候，他愣在原地，以为她还要继续弹琴。
楚卫良赶忙上前一步掀起了琴盖，随后又退了回来。
然而苏蒂弥娅的动作不变。
“这是？在问我要什么东西？”楚卫良心里想着，暗骂自己没有及时领会领导的意图，他双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着，发现每个兜里都空空如也。
苏蒂弥娅也不着急，就那样静静抬着手，直到楚卫良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才从琴凳上站起。
依旧是那种略带弹性的温凉，楚卫良不禁回想起数个小时前的那一次肢体接触，他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一股热血上涌，脸红到耳根处。
楚卫良僵硬地抬着手臂，轻扶着苏蒂弥娅的胳膊，穿过宫殿的大厅，就像童话故事中的骑士在搀扶着高贵的公主，即便这个骑士十分的局促和紧张。
直到走上王座的阶梯，苏蒂米娅收回了手臂，优雅地转身落座，将修长笔直的腿轻轻蜷缩在宽敞的王座中，像是初次见面那般侧躺在了那里，如同一只高贵又慵懒的猫。
楚卫良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跪拜还是该站着不动，双手先是交错在前，随后又背在身后，不知道如何是好。
然而苏蒂弥娅并没有在意他的觐见姿态，她淡然说道：“今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你可以问了。”
“那可太好了，一肚子的问题，而且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问谁。”楚卫良并没有过多好奇苏蒂米娅具体得到了什么，他现在关于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所以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短暂的思索了一会儿。
苏蒂米娅说可以几个问题，但并没有具体说出数量，所以楚卫良仍是要把关键的问题放在前面。
“我想知道今天在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楚卫良这个问题十分的刁钻，一个问题几乎覆盖了好几个层面，包括他今天所谓的臣服是什么，手指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最重要的诅咒祭坛和他身体里的变化。
“具体点。”苏蒂弥娅冷冷开口，似乎是戳穿了他的文字把戏。
“呃……”楚卫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于是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算了，按顺序问吧，不然我容易听不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楚卫良再次开口，：“那个……那个臣服，是什么意思，那个……具体对我有什么影响么？”
“臣服关系是一种契约的缔结，你的肉体和灵魂会彻底的属于我，但是作为交换，我会提供必要的帮助。”
“彻底的属于你？”楚卫良皱眉，他没有想到仅仅一个吻礼就包涵了这么多的东西，自己连个劳动合同都没有就签了卖身契，但他不敢质疑：“算了，卖了就卖了，不卖的话早就死了，但是这个会影响到我以后么？例如我还要结婚生子什么的，你知道的，我还要过我的生活，家里还有家人。”
“暂时不会。”
“那什么时候会？”
苏蒂弥娅微微扬起下巴，指了指他的左手：“当你的一切都消失之后，你的灵魂就会在这座宫殿中永世沉沦。”
“所以哪怕我还剩下一个部位，比如一个鼻子，我也都会在现实世界中正常的生活？”虽然听起来十分恐怖，但楚卫良还是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苏蒂弥娅轻轻点头。
“啊，吓死我了，那还好，毕竟我又不会每天都来求你帮助。”楚卫良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闻言后苏蒂弥娅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然而楚卫良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今天的那条绿色的大蛇，是你帮我杀死的？”
她再次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你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悄悄的就杀死了一只那么多人都打不过的怪物。”楚卫良喋喋不休着，虽然听起来很像是恭维，但确实是他心底所想：“而且感觉和你做交易真的很划算，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是一根手指就能换来这么厉害的东西。”
苏蒂弥娅眼睛微眨，静静地听着。
(https://www.xlwxww.cc/3596/3596035/4124491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