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救还是不救
朱雄英和朱允熥恰巧路过此处，见整个东宫乱作一团，便赶紧奔了过来，
朱雄英一眼便看见地上情况不对的二弟和瘫软在一旁，面无人色的吕氏，脸色一变，
“二弟？！”
他快步就要上前，却被朱允熥一把拉住衣袖。
“大哥，等等。”
朱雄英急道，
“三弟你放开！二弟他好像噎住了，很危险！”
朱允熥没松手，看了看地上濒临窒息的朱允炆和六神无主的吕氏，
他压低声音，
“大哥莫慌，我能救他。”
朱雄英一愣。
朱允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但我这法子有些特别，或许会引人侧目。若救了，可能惹来麻烦。若不救……”
他顿了顿，看着渐渐不再喘气的朱允炆，
“他可能撑不到太医来了。”
朱雄英听后立刻抓住朱允熥的手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救人！立刻！马上！有什么后果，大哥替你担着！”
朱允熥心中一定，再不多言，矮身便冲到了朱允炆身边。
“都让开！别围着他！”
朱允熥迅速跪在朱允炆身侧，瞥了一眼他那已呈青灰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前世记忆中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以他现在五岁的身体力气，标准的姿势未必能用得上全力。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帮我把他扶起来！背后朝我！”朱允熥对最近的一个太监喝道。
那太监被他一喝，本能地照做，将软绵绵的朱允炆从地上半扶起。
朱允熥转到朱允炆背后，双臂从他腋下穿过，双手交叠，握成拳头，顶在朱允炆胸骨下方的位置。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上挤压！
一下！两下！三下！
朱允熥默默地运转真气，
“呃，噗！”
几下挤压后，朱允炆喉间猛地冲出一块黏糊糊、已半融的糖块，混合着涎水，喷射在地上。
随即，大量空气涌入，
朱允炆发出一声拉长的抽气声，紧接着便开始剧烈咳嗽和痛哭。
脸色虽然还苍白着，但已开始渐渐好转，
朱允熥松开手，跌坐在地，微微喘息。
成了。
果然学知识还是有用的。
“炆儿！我的炆儿！”
吕氏此刻才仿佛还了魂，连滚爬扑过来，一把将嚎啕大哭的朱允炆死死搂进怀里，自己也跟着泪如雨下，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花园里死寂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嘈嘈切切地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朱允熥身上。
朱雄英快步走到朱允熥身边，将他扶起，
“三弟，你没事吧？手有没有伤着？”
朱允熥摇摇头，低声道，
“我没事，大哥。二哥哥应该也无大碍了，让太医来看看，开些润喉安神的方子便好。”
这时，太医署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
为首的太医正要行礼，朱雄英已摆手道，
“免礼！快看看二殿下！”
太医忙上前为犹在吕氏怀中抽噎的朱允炆诊脉、察看喉咙，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向吕氏和朱雄英禀道，
“娘娘，二殿下喉中异物已出，气息已通，暂无大碍了。只是喉部略有红肿，受了惊吓，需好生静养，臣开些安神润喉的汤药便好。”
吕氏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紧紧抱着儿子，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被朱雄英护在身边的朱允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恰在此时，闻讯赶来的朱标也疾步踏入花园，见此情景，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吕氏未及开口，朱雄英已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将方才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朱允熥出手前与他那番短暂的对话，只说是三弟见二弟危急，用了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急救法，侥幸成功。
朱标听罢，目光扫过哭成泪人的吕氏母子，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朱允熥身上，
他先走到吕氏身边，看了看朱允炆，温声道，
“人没事就好。带炆儿回去休息，好生照看。”
吕氏心中一酸，低头应道，“是，殿下。”
朱标这才转身，看向朱允熥，沉默片刻，道，
“允熥，随为父来。”
又对朱雄英道，
“雄英，你也一起来。”
回东宫书房的路上，朱标一直沉默。
直到进入书房，屏退左右，他才转过身，看着眼前两个儿子。
“允熥，”朱标缓缓开口，
“你方才救允炆的法子，从何学来？”
朱允熥早已准备好说辞，
“回父王，孩儿也不知道。当时看二哥哥那样，孩儿心里一急，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好像在梦里，见过仙人用类似的方法救一个噎住的道童。孩儿就照着样子试了，没想到真有用。”
又是仙人梦授。
朱标深深地看着他，
朱雄英在一旁忍不住道，
“父王，不管三弟从哪儿学的，他救了二弟是事实！方才真是千钧一发，若非三弟果断出手，等太医赶到，恐怕……”
朱标抬手，止住了长子的话。
他走到朱允熥面前，
“允熥，你记住。”朱标的声音，
“你有慈悲之心，有急智之能，这是好事。但宫中是非之地，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往后，遇事当思虑周全，量力而行，首要的是保全自身，明白吗？”
朱允熥心中微动，
“孩儿明白了，谢父王教诲。”
“明白就好。”朱标直起身，
“今日你也受惊了，回去歇着吧。雄英，你送送弟弟。”
“是，父王。”
兄弟二人退出书房。
走在廊下，朱雄英忍不住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三弟，今天多亏了你！二哥那条小命，真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朱允熥笑了笑，
“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弟弟请说。”
“你愿意让我救朱允炆，是因为他曾经在你生病的时候，每日去看你么？”
“自然不是。”朱雄英摇摇头，“他来看我，全是因为吕氏要求。”
朱允熥有些意外，“你知道？”
“自然是知道，二弟什么性子我是了解的，他并非不关心我，只是他一向性格内敛，不会将感情暴露在外。”
“这么说，你也知道吕氏为何要让他去看你？”朱允熥问道。
朱雄英听后笑了，
“弟弟，你太小瞧你大哥了。”
“若不救他，岂不是少一个威胁。”
“首先，他是我的弟弟，其次，他才是一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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