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宫内摆摊

自沙漠秘境归来后，朱元璋从未真正放下对朱允熥的疑虑。

因此，即便蒋瓛已暗中表露心迹，那些奉命轮值监视朱允熥的锦衣卫，依旧每日将朱允熥的动向记录在册，呈报御前。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每次汇报，锦衣卫都会提前告诉朱允熥，

“卯时三刻起，习练基础拳架半个时辰，略有气喘。”

“辰时至上书房，听方先生讲《论语》，应答中规中矩。”

“午后于房中翻阅杂书，偶尔捣鼓些瓶罐。”

“近日多召御膳房小太监，索要瓜果、蜜糖、碎冰，并于房中调配饮汁，分与近侍宫人品尝，颇受好评。”

御案后，朱元璋看着这几日的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修仙？炼气？还魂丹？

一点影子都没有。

“整日就琢磨这些？”

朱元璋将纸笺丢在案上，“蒋瓛。”

“臣在。”蒋瓛垂手侍立。

“允熥近日，可还有异常？”

蒋瓛道，

“回陛下，据值守侍卫回报，殿下作息规律，夜间歇息甚早，接触之物，除了书籍，便是些瓜果蜜糖，并无特别。倒是调出的饮子，连臣手下的儿郎们偶尔得了赏赐，都赞不绝口。”

朱元璋眯起眼，忽地起身：

“摆驾，去东宫。朕倒要亲眼瞧瞧，朕的孙儿在搞什么名堂。”

时近黄昏，朱元璋未乘御辇，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信步朝东宫方向走去。

离东宫尚有些距离，就听到一些喧闹声，

转过回廊，眼前景象让朱元璋脚步一顿。

只见偏殿前那棵老槐树的荫凉下，竟支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架小摊！

一块洗刷干净的青石板权当案板，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

杯中之物色泽诱人，

有的紫红莹润，悬浮着剥了皮的浑圆果肉，

有的碧绿清透，衬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还有的橙黄明亮，底层沉着细碎的果粒。

旁边小桶里镇着冒寒气的碎冰，几个小太监正忙而不乱地按照朱允熥的指挥，将不同的汁液混合，加蜜，舀冰。

朱允熥本人则站在摊子后头，将一杯调好的紫红色饮品递给一个满脸堆笑的老太监，

除此之外，摊子周围，围了不下二十个太监宫女，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低声说笑，排队等候，气氛竟有几分市井茶摊的热闹。

朱元璋的到来，大家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陛下！”

朱允熥也是一惊，

他慌忙放下东西，绕过摊子，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跪倒：

“孙儿参见皇爷爷！”

朱元璋没叫起，目光先在那稀奇古怪的摊子上扫了一圈，

“允熥，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允熥抬起头，

“回皇爷爷，天儿热，孙儿见大家当差辛苦，就想试着用西域来的瓜果种子种出来的果子，调些清凉饮子，给大家解解暑。孙儿胡闹，请皇爷爷责罚。”

“种出来的果子？就是你前些日子从内库要的那些种子？”

朱元璋走近几步，随手拿起一杯装满紫红色液体的杯子。

“是，皇爷爷。”

朱允熥见朱元璋似乎没有立刻发怒的迹象，稍微松了口气，

“孙儿好奇，就种在花盆里，侥幸活了几株，结了果。这葡萄比咱们平常吃的甜，汁水也多。孙儿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做了这杯饮品，唤作满杯葡萄。”

朱元璋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另一杯碧绿清透、,

“这又是什么？”

“这是西瓜薄荷饮，用西域西瓜的瓤榨汁，加了点薄荷和一点点蜜，镇了冰的。”

朱允熥连忙介绍，

“还有那个橙黄色的，是金桔柠檬茶，用了南边进贡的小金桔和柠檬，有点酸，但回甘清口。”

朱元璋听着，忽然道，

“给朕都尝尝。”

“啊？”朱允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皇爷爷稍等，孙儿给您现调，用的都是干净器皿！”

他爬起来，手脚麻利地取过干净的琉璃杯，每样都精心调制了一杯小的，

很快，三杯小巧玲珑、色泽各异的饮品被放在一个托盘里，呈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先拿起那杯满杯葡萄，入手冰凉。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他抿了一口，冰凉的汁液滑入口中，汁水丰沛，爽口宜人。

朱元璋慢慢地喝着，一连尝了三杯，他才放下最后一个杯子。

“味道确实不错。”

朱元璋终于开口，

“难为你小小年纪，有这份巧思。”

朱允熥心中大石落地，

“皇爷爷喜欢就好！孙儿也是瞎琢磨的。”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

“既有此心，便好生读书习武，这些杂玩之物，偶一为之即可，莫要沉迷，荒废了正业。”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朱允熥连忙躬身。

朱元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对随行的太监低声吩咐，

“去，告诉御膳房，日后三殿下若再要瓜果、冰、蜜糖等物，酌情供给，不必过于拘着。另外，方才那几样饮子，让他们试着学学，改良改良，日后暑热，也可供宫内消暑。”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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