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瓜州水寨

“白鲟号”的六零炮炮口迅速转动，金属摩擦发出“咯吱”声，精准瞄准周围的江船。

这么近的距离，几乎一炮就能报销一艘江船，跟打地鼠似的轻松。

而那些江船刚完成射击，正忙着掉头、装填弹药。

老式红夷大炮装填繁琐，等他们能再次开火，至少要十分钟。

十分钟里，六零炮足以射出十几发炮弹，够把这群江船犁一遍了。

不止六零炮。

艇上的水手们正忙着将火箭弹搭在发射架上，动作飞快地调整角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次能射三枚，细长的弹体泛着冷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嗖嗖——”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呼啸着冲向江船集群，划破江面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嘶鸣。

“什么鬼东西？！”

高长顺惊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黏腻地贴在脖子上。

他们原本再补几炮，就能击沉上游那艘火轮船，没想到下游突然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这艘火轮船和上游的不一样，周身包着铁甲，圆滚滚的像只缩头乌龟。

甲板上那门小炮看着不起眼，可刚才那一发，直接把旁边一艘江船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混着人血溅得满江都是。

“大人，这火轮船太厉害了！兄弟们顶不住了！快撤吧！”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到高长顺面前，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胳膊被木屑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却顾不上包扎。

高长顺也怕了。

他死死盯着江面上的“白鲟号”，看着自己手下的战船被对方一炮一艘地敲掉，江面上火光冲天，哀嚎声不绝于耳。

刚才他们这边也有几门炮冲着对方开火，可炮弹打在铁甲上，只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就被崩飞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老式大炮装药量太少，炮弹初速慢，根本穿不透“白鲟号”的铁甲。

它们可是陈林这个化学博士专门研究的新型铁甲，强度远超这个时代的铁甲。

上游，“立华号”缓缓停下。

刚才被炮弹震卡住的左轮，总算在水手的抢修下恢复了正常。

陈林推开安全舱的门，走了出来。

江风迎面吹来，带着硝烟和江水的味道，他脸上露出一丝绝处逢生的喜悦，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哈哈哈，打得好！”

他转头看向林茂才，发现对方紧盯着战场，眼神里满是炙热的渴望，手都忍不住攥成了拳头。

陈林忍不住笑了，开口问道：“林茂才，你是不是手痒了，想上去参战？”

“大人，您的安全最重要。”林茂才回过神，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保护陈林，可看着友军在前面拼杀，自己却只能旁观，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还愣着干什么？”陈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干脆，“船修好了就上去干！我躲回安全舱不碍事的。”

得到许可，林茂才瞬间松了口气，眼里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他猛地转过身，冲着甲板上的船员们嘶吼：“快！左满舵！提速！火枪手准备，跟我上去干他娘的！”

船员们早就憋坏了。刚才一直被对方压着打，游艇都被打坏了，不少兄弟还受了伤，心里的火气早烧到了顶点。

听到林茂才的命令，一个个精神大振，齐声附和：“是！干他娘的！哈哈……”

“立华号”重新启动，动力全开，调转船头，朝着江船集群冲去。

江面浪花翻滚，船身破浪而行，与下游的“白鲟号”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白鲟号”负责精准猎杀，“立华号”则靠着灵活的身形驱赶残敌，不让任何一艘江船逃脱。

一艘江船试图在同伴的掩护下偷偷逃跑，刚调转船头，就被“白鲟号”盯上了。

炮口迅速调转，“轰”的一声巨响，炮弹精准命中船尾。

那艘江船瞬间断成两截，江水疯狂涌入，很快就沉了下去，江面上散落着大量碎木屑和漂浮的杂物。

远处的镇江城头。

新晋江苏提督雷荣轩刚得到消息，就带着一群兵丁急匆匆跑到了事发江边。

他不敢靠太近，远远躲在一处树林里，手里攥着一支陈家湾出产的望远镜。

这玩意儿现在已是清军将领的标配，价格虽高，可对这些常年克扣军饷的将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望远镜的镜片里，“立华号”被江船围攻，穷途末路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雷荣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骂道：“哈哈，姓陈的，你也有今天！”

看到“立华号”向岸边驶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往这边来了？想登岸？哼哼，没门！等下陈林一上岸，就给我当场射杀，别留活口！”

雷荣轩早就看陈林不顺眼。

虽说他这次升官，多少沾了陈林的光，可他半点不承情。

脑子里只记得初次见面时，陈林那副冷漠的模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有那个翟吟风，整天把陈林挂在嘴边，更是让他厌烦。

可没过多久，当看到福山炮台巡江队的炮艇出现，将江船打得落花流水时，雷荣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失望。

看着“白鲟号”如此神武，他心里又生出一股强烈的妒忌，咬牙冷哼：“哼，这么好的炮艇，怎么也得先配给提标营！凭什么给翟吟风的人？”

“大人，要不咱们也去买两艘回来？”一旁的副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看着“白鲟号”的威力，眼睛都直了——要是有两艘这样的炮艇封锁江面，过往的商船还不得乖乖交钱？到时候好处可就多了。

“买？”雷荣轩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和恼怒，“去哪买？谁出钱？”

他真想抽这副将一个大嘴巴子。

副将心里嘀咕，你贪了那么多钱，随便漏一点就够买炮艇了。

就算陈林那里不卖，跟洋人买也行啊。

可他不知道，雷荣轩为了买这个提督的官职，花了几十万两银子，自家的钱不够，还借了高利贷。

现在他拼命捞钱，就是为了还高利贷，哪里还有余钱买炮艇？

江面上的战斗，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陈林坐着“立华号”，追着最后一艘残存的江船，直接杀到了瓜州水寨。

到了这里，谜底终于解开，截杀的证据也确凿了。

很快，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漕营军官，被水手们押送到了“立华号”上。

吴云端坐在甲板的椅子上，神色威严，陈林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军官。

那军官弓着腰，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这次漕营水师几乎全员出动，结果活下来的没几个，他早就吓破了胆。

“我问你，是谁指示你们这么干的？”

陈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军官抬头，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话的，竟然是这个站着的年轻官员。他不认识陈林，只知道这次的任务，是截杀苏松太道吴云。

“是……是我们高将军下的令，让我们截杀苏松太道吴大人……”军官不敢隐瞒，也不敢撒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边上，早有文书拿着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将这些供词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这些证据，很快就要送到巡抚衙门——陈林这顿打，可不能白挨。

陈林听着供词，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瓜州水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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