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杨小宝为秋闱魁首
他心底隐约浮起一个念头——此事恐怕跟他父亲没多大干系,倒像是娘亲想要隐瞒什么。可任凭他如何琢磨,也想不通当时娘亲何以能在瞬息之间放倒陶家五六十名死士,纵是江湖顶尖的高手也难有这般能耐......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只能归到父亲的那里去。
他小心翼翼将扳指收进怀中,神色凝重道:"娘的话,儿子记下了,我定会护住家人,守好东沟镇!"
对杨狗儿,汤楚楚倒是放心。
老杨家一行人在韵城游玩数日,购置了许多新奇物件,全都满载而归,心满意足地踏上了返乡之路。
汤楚楚的生活步调逐渐舒缓,每日以读书消遣时光,偶尔外出闲步,间或也会赴韵城名媛们的社交雅集。
光阴荏苒,转瞬便到了十月晦日——这正是乡试放榜的重要日子。
时值秋冬之交,料峭寒意弥漫在空气中,城门外早已聚集了众多翘首以盼的民众。
性子急躁的水云梦拽着汤楚楚匆匆赶来围观,两人奋力挤入人潮,总算觅得一处观榜佳位。
她们后边紧随十八名学子,这些文雅之士保持着含蓄风度,只是远远伫立着,并未挤入人群中心。
待吉时来临,但见四名差役鱼贯而出,利落地将浆糊“啪”地刷上墙垣,随即将数张黄榜张贴于壁。
霎时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聚合。
部分生性怯懦的士子经不起心理冲击,慌忙以手掩目喃喃道:"双亲且替我寻寻可曾题名?"
更有心急者目光如电扫过榜文:"天哪!竟高中了!首科即中,妙极妙极!"
亦有尚未观榜便面色惨白的学子踉踉跄跄:"怎会无名?难道又落第了?这如何是好......"
水云梦自榜首看起,倏忽间惊喜交加:“楚楚姐姐!哇哇!宝儿独占鳌头,竟是今科解元!苍天有眼,我儿阿参亦金榜题名,高居榜眼!好啊,当真是祖宗庇佑!"
她兴奋地一把搂住汤楚楚,整个人直接蹦到了汤楚楚身上。
汤楚楚只能两手托住她,旋即把她推开,赶忙凑到榜前细看。
榜首赫然写着:杨文轩。
她小儿宝儿,当真中了秋闱解元。
再怎么沉得住气的人,自家孩子这般出息,怕亦难再藏住这份欢喜。
她眉眼间的笑意如何都藏不住。
不过她也清楚,若非余参在厕号考试,宝儿未必能拔得榜首——解元名头,靠的不单是真才实学,还有几分机缘。
周遭投来的视线里裹着各色艳羡,几个落第书生的眼底更翻涌着酸涩与不甘。
汤楚楚暗暗用力将上扬的唇角往下压平,转头示意水云梦也收敛些,莫要给娃儿招来祸端。
榜下众生相纷呈: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追悔莫及,有人如释重负……人间百态在此刻尽显无遗。
此番东杨学堂共十九人赴考,一人开场弃考,余下十八人里竟有五人登科。
五人看似寥寥,可对一所村镇学堂而言,此比例已相当可观,即便与崇文堂相比也不遑多让。
那些落榜的十多名学子似早就预料到,面上虽挂着失落却未失态。
这些人于韵城盘桓多日,既知成绩便收行囊归乡,偌大的宅院霎时清净了。
按例,放榜当夜学政会设游湖宴款待新科举子——泛舟赏景、把酒言欢,算是为寒窗得志的学子庆功。
这场宴席规格颇高,除学政衙门全体官员,连巡抚大人、都指挥使司等要员也会莅临,倒叫这些举子面上极有光彩。
让汤楚楚颇感意外的是,她竟亦得了张宴请帖。
细想之下倒也在情理之中——她既为朝堂官员,按制原该有此资格。
她拣了件素雅端庄的衣裙,携着杨小宝、余参并另三位上榜的学子,乘马车往宴会处而去。
这三年一度的鹿鸣宴设于韵城近郊的云栖别业,园中湖山相映,既可泛舟赏荷,亦可临水观花,本就是消暑雅集的胜地。
未至吉时,朱漆大门外已停满车马,众举子皆着簇新华服,手持烫金拜帖,在门房处依次候验入园。
宴会设在水上举行。
穿过庄园入口处的亭台轩榭,绕过曲折回廊,行至后园,可见一方开阔的湖泊。
湖中央泊着一艘雕饰精美的画舫,甲板处早已摆开宴席,琼浆玉馔罗列齐整,许多宾客已然落座,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风生。
汤楚楚一女眷现身于新科举子的宴饮之间,众人只消瞧上一眼,便知来者何人。
满座文人墨客与在座官员齐齐躬身作揖:"见过慧通议。"
巡抚大人尚未驾临,此刻在座以汤楚楚身份最为尊贵,众人自然围聚其侧攀谈起来。
"闻名不如面晤,慧通议较传说中更为清减雅致。"
"慧通议不仅才德兼备,教子更是有方。上一届解元乃令弟,这届解元又是令郎,一门双解元,实乃我辈仰止。"
"慧通议能否指点我等这些做爹娘的,究竟是如何调教出如此出众的子弟?"
汤楚楚抿唇浅笑道:"说来不过是娃儿自幼好学,天资又佳,加之良师教导......"
此刻她被一众官员团团围住,满耳皆是谀辞;而另一厢,杨小宝与余参亦被众学子簇拥着,难脱重围。
“文轩贤弟呀,你才不过十三岁,居然就高中解元,想必是景隆国自开国以来最为年少的解元了吧。”
“听闻,解元的解题方法别具一格,特别是有关民生方面的策论,令阅题官有茅塞顿开之感。”
“更有好些道计算题,我都选择放弃了,听闻解元全对。”
“十三岁就如此了得,人与人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真没法比啊。”
“各位真是过于赞誉我了。”杨小宝脸上满是谦逊之色,“我只是运气稍佳罢了。”
倘若他与余参调换一下座位,自己能否上榜还是未知数呢。
之前的案首之位、这一届的解元头衔,本都应属于余参,是自己运气使然,才获得了如此高的夸赞。
举子们的视线纷纷投向站在杨小宝身旁的余参,也流露出惊诧的神情,道:“位列第二也年方十三啊……咱这群人,年纪算是白长了。”
“余兄的姓挺稀罕,但我倒是记得一位余姓文人——好些年之前那位余庆丞,诸位可曾耳闻?”
“余庆丞哪个不晓得?十四岁便高中贡士,遗憾功名靠舞弊换来的,实是我辈士人之耻!”
余参面色陡沉,唇角一动便要反驳。
杨小宝急忙扯住他——这种成见早被文人刻进骨头,任你怎么分说,他们也只会摇头。
更糟的是,余参正是余庆丞的独子!
学官们晓得这段旧案,才故意把余参分去厕号。
若让这群新科举人得知根底,不懂要暗里使多少绊子。
杨小宝把余参掩在后边,清咳一声道:“诸位都好奇我与余兄为何年少便能高居榜首吧?”
原本窃窃讨论余庆丞的举人们顿时收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小宝身上,满含期待。
“我与余兄俱是抚州五南县东沟镇人。”杨小宝语声平稳,“镇上新建了一座学堂,名唤东杨学堂。山长乃一位博识鸿儒,擅于因人施教,为每名弟子量身拟定功课,更自编诸多讲章与习题……我二人蒙他点拨,二年来学问日日见长,先同中秀才,今又成同榜举人……”
自上一届汤程羽高中探花,东杨学堂的名号便不胫而走。
去年更有十九人同榜考中秀才,声势更盛,只是门槛高筑,外人难窥其门。
坊间传闻,学堂由慧通议出资倡立,主事者是余姓的先生;有人暗指那先生正是昔年的余庆丞,只是传言未曾坐实,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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